顾少白动了动，把枕在他肩窝上，无声地泪，如开闸一般，停不下来，洇了慕

“两清了么，我怎么觉得欠他良多？”

顾少白犀利的目光紧紧盯着灵悯，直盯得他不自觉地闭了口，然后，才转对慕清沣，“所以，王爷，这买卖更不划算了……因为，那个感情上任你欺瞒蒙骗，上随你玩弄索欢的顾少白早就死了，再也回不来了……你，失，算，了！”

曦光渐微，烛火燃尽，黎明前的夜尤其黑、尤其冷。

顾少白鼻口埋在枕中，闷闷地哼了一声，咙带了生涩。

顾少白进了上房，借着晨光，看到慕年睡得正香，脸色红，不知梦到了什么，角还带着笑。

他乌黑的眼瞳映出慕清沣惨白的一张脸，又自责又痛惜的一张脸。

他宽掉外衣，只着中衣钻进了慕年的被窝，周的寒气把慕年一下就惊醒了。

来时坐轿，回时徒步。

慕清沣呆呆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很久很久。

言罢，不带一点犹豫，快步走上游廊，三步两步，影便溶于黑暗。

慕年略觉不妙，侧去望他，“少白……你，哭了？”

重生给开的门，一看顾少白脸色发青，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便知有事。看他进了上房，也不敢再睡，赶紧沏茶，准备早点去了。

灵悯叹了口气，实在无法出言替他纾解。旁观者清，顾少白如此决绝，不留余地，只能说明，他被慕清沣伤得太狠太重，伤口累成旧患，药石难医！

当年的自己，也曾懊悔万千，懊悔自己没有听师兄的话，好好修习。要不然，在沐止死的那一刻，便可施展禁术唤回师兄魂魄，就算是当下死了，也该是着笑的。

他轻轻咳了一声，这躯，因为裂魂阵已然大伤，不知还有多少年寿命，不知死前可否找到师兄，告诉他，自己无论在哪里都会等着他！师兄不来，他便不走！

顾少白出了宅子，想了想，这深更半夜的，别再把父亲吓到，于是，直接去了慕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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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平望着他萧条背影，无声地叹了口气，方才虽在前院，却也隐约听到了顾少白犀利的声音，虽未大听清，但也听得出来那字字句句，皆是诛心之言。

慕清沣喝了两口茶，一颗冷透的心总算有了点热气，他站起，摇摇晃晃地向卧房走去，“本王不适，着人去朝房告假吧！”

慕年给他掖了掖被角，睡眼惺松地笑，“你这冰棍似的，别告诉我是在家睡不着，跑来打趣我了。”

可叹，王爷从未动情，甫一动情，却是这般深情！

等走到了，天也快亮了。

一件外衣搭上枯坐院中人的肩。慕清沣不知何游的思绪聚拢回来，才发现灵悯早已离开，“平叔，什么时辰了？”

周平把一碗热茶放入慕清沣掌心，“王爷，该上朝了！”

顾少白眼角眉梢渐渐舒展，月华下白皙如玉的脸上泪痕斑驳，他如释重负地长出一口气，语气转淡，微微仰起，去望黑如墨的夜空，声音如蒙了一层轻纱，飘忽柔，“王爷，既然一切已经明了，这一次，就真的，两清了！”

他猛地睁开眼，看是顾少白，这才放松下来。当年在宇王府时，顾少白与他下棋谈笑得晚了，也经常留宿，二人便是这样并肩而卧，边聊边笑就入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