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明时，沿路人家还未醒来，只有狗吠声此起彼伏。前一座小屋外，站着一个一脸恭敬的男子。李容若原本不曾去留意他，却在那人捎出个玉佩后猛地刹停了蹄。

“无甚意思，不过是让本少主信任你罢了。”

“属下不知所谓故人为何见少主，亦不知少主为何会狂喜，只是水阁主如此笃定吩咐，属下原话转告罢了。”

李容若沉静地睨着他良久，方又问：“水凤何去了？”

李容若若有所思地接过，看了几眼，随后丢还给他，：“既如此，本少主知晓了，你召集守在各未央城门的人，秘密前往永烁城颐衡寺。”

那人皱眉，正摇，呼地忆起怀中一物，他便将它拿了出来，扬在李容若面前，：“水阁主给了属下一块红锦，如不是少主问起，属下倒要忘了。”

“水阁主说，有位故人见少主，而少主见到此位故人定当狂喜。”

姑娘数年前我见她便觉她与寻常女子不同，浑上下大方侠义，却又长得水灵灵的。”这段话，他犹记得，是小镜子所说。如此与平常女子不同的人儿，自然更引人。如今林山宏仙逝，这亏欠了父女二人许多的萧煜究竟如何行事，他李容若又怎会料想不到？“娶了吧”，第一次听闻“林姑娘”三字，他便曾如此对萧煜说，今日……他心里苦涩轻轻漫过他心最高，以至于握着缰绳的手都抑制不住地了一阵。

那人深深作个揖，：“水阁主交代我等等候少主，便与未央大臣到天华去了。”

奔了两个时辰，月色隐去了，渐渐又雪落。稀疏的白雪飘飞在风里，在他眼中，他忽而伸出青白的手握了一片雪花，记忆又不受控制地在游走，他便狠心将思绪扼杀，直直盯着前方望不见尽的小路。小路的深，漆黑无比。

红锦确实无甚约定的意思，只是看到这块从他穿过的大红喜服上裁下来的鸾凤红锦，他却确实明了水凤究竟意何为。她仍是他千机台的人，只是有她自己的计划，既如此，在这疲惫的光景中，放手让她导演局势又如何？

乱神（三）

那人略微沉思索，片刻后依旧无奈摇。“属下不知。”

“为何？”他又问，只是这一问却悄悄问了两个足以改变他一生的问题。

“水阁主在各个可能城门口皆派了人手轮候着少主，若是不见少主便罢了，若是见了，水阁主让属下带少主去一个地方。”

“颐衡寺。”

“为何？”李容若拽紧缰绳，问。

李容若双眼眯成了窄窄的，泪痣便往上移了一段，整张脸显得更为瘦削凌厉。“可带了兵？”

“是何地方？”

“是。”那人应答一声，见李容若要起，还是忍不住好奇问：“少主，属下疑惑，不知水阁主予少主这红锦究竟是何意思？”

他伪装成董烟从中逃进安王府时，他意

“能令本少主狂喜者，无非天下，莫非那人手中握着千里江山？”

“水凤怎知本少主会经此地？”他警惕询。

“据属下所知，并无带兵。”

他扫那人一眼，打前行。

那人朝他拱手，撕下一块羊面来，：“少主，水阁主命属下在此接您。”

他微微低眉沉，片刻后问：“可有书信给本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