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所深夜一直有人值班。周子轲坐在一把椅子上，他脸色苍白，睫垂下去，颤抖的，连嘴都没有血色。警察同志给了他一条巾，被他拿着了发，了手就扔在一边儿了，还给了他一杯热水，被他握在手里捂着手。

“阿贞呢，还在睡吗？”他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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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子轲“嗯”了一声。

周子轲下意识扭过去。

“我没事，”周子轲有气无力，他没觉得哪里不舒服，事实上，连一点痛感都没有，只觉得冷，很疲惫，周子轲手里握着话筒，“我车找着了吗。”

“是谁？”桥口值班的巡逻警察握着手电筒问，“谁在那里？”

汤贞朝他快速走过来，手扶在周子轲手臂上，上下看了看周子轲，检查似的。幸好周子轲今天出门穿了件黑夹克，什么颜色都看不出来。

周子轲看着汤贞把伞举高了，便走到伞下去，他一点儿都感觉不到痛。伸手接过阿贞手里摇摇晃晃的伞，他打着，好像更高，也更加稳一点。

朱却愣了：“阿贞……他……”

突然一束光打在周子轲上。

地上不时有积水，阿贞因为总是抬看周子轲的脸，总不慎踩进水里，打了

那几位民警一愣，还以为这位不知怎么掉进护城河里的小少爷有什么别的要求。

周子轲手扶在派出所门边，看着汤贞走出外面，上了雨衣帽子，然后低努力撑伞。

“找着了找着了，没怎么撞到。”朱说。

有人打电话到派出所里来，值班民警看周子轲那个状态，好心把话机拿过去给他接。朱在电话里问：“子轲，我上就到，你现在还在派出所里吗？还没去医院吗？”

派出所的门被人从外面用力推开了。周子轲握着话筒，抬起眼来，看到来人穿着一件蓝色雨衣，摘下了雨衣帽子，出一张脸来。汤贞一脸担忧的，手里拿着把雨伞，看了一圈派出所里的民警，终于转过来看到了周子轲。

从水里爬出来的时候，又激起一些水声。他先是上半个倚在了台阶上，接着积攒了一些力气，整个人才全爬了出来。他手扶着生了苔藓的石面，在台阶上坐下，后背倚着河边的墙，这么大口地息。

鞋子全了，摸一摸口袋里，没别的东西，只有中午在车里吃饭的时候，阿贞给他的一颗巧克力糖的糖纸。周子轲站起来了，从台阶下面扶着墙慢慢走上来。他抬起，感觉雨水从他发里往下淌。因为河水太冰冷，于是显得雨都和多了。

几位民警都在旁边听着。

周子轲还没问，怎么了。

就这么一双手死死扣住了台阶的边缘。

周子轲其实不太能站起来。他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阿贞，把手里的热水杯放下了，站起来。

“谢谢，”汤贞看向了周子轲边的几位民警，不自觉弯下腰鞠躬，“谢谢警察同志……”

“换个台行吗。”他对他们说。

那几位民警面面相觑，又看周子轲，明显是不知什么情况。

“小周！”汤贞叫他。

派出所里的便民电视机上正播放一档战争题材电视剧。周子轲抿了抿嘴，瞧着电视机里梁丘云那张脸正在大义凛然，充当英雄。几位值班民警很好心地拿了一些食品过来，周子轲神萎靡，也不想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