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清晨出发，最理想也要夜晚七点钟才能到北京，行程几乎横跨半个中国。中午周子轲开到一高速加油站加油，因为车外围了不少人，汤贞透过车窗，请加油站的经理帮忙买一些水和饼干给他们。

“你们别跟我太近。”周子轲再一次说

以此谋生的狗仔和过于痴狂的歌迷粉丝以外，很少有人靠近周子轲的车。周子轲习惯了坐在这辆车里看世界，他眼前的世界，出现任何一丝不合常理的瑕疵，他很快就能注意到。

秘书备注，他们已经咨询过了这家货运公司，这名司机确实就是他们的员工，平时跑这条高速运货的。今天的路监控也确认了，这辆车一直在监控的范围里，走的也是他平时工作的路线，因为多次违规拉货，这司机经常被罚款。

从高速路上方的监控摄像里抓拍到的司机正脸，是一个颧骨突出的面目很陌生的汉子，穿一件货运公司的外套，就是普普通通上高速拉货的司机。

周子轲开着车，发消息给这次随他出门的嘉兰塔安保中心的领队，要他们不要跟得太近。因为周子轲再一次从后视镜子里看到了那辆灰扑扑的小面包车，距离太远，看不清司机的脸，就在右边车远远地跟在后面。

他们没有留在服务区里吃饭，人实在太多。周子轲把车开到一个路边，吃汤贞拆开给他的饼干。出门时从兰庄酒店带出来一盒水果，是厨师班准备给汤贞在路上吃的。周子轲低下在袋子里摸加油站经理帮忙买的罐装咖啡――他不能抽烟，只能先喝这个一。阿贞小声说：“啊。”周子轲抬了抬眼，张开嘴，把送到嘴边的蓝莓吃到嘴里。他歪过，嘴里着莓子，在阿贞脸上快速亲了一下。

周子轲抬起眼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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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队打电话来，问子轲为什么要查刚才那辆车。周子轲着耳机，虽然车前阳光猛烈，他却总觉得有双眼睛就在他后脑勺后面，就跟在这条路上，像一影子，是阳光都很难轻易驱散的。

车内很温，隔音好，也安静。周子轲打开车内唱机，听见的歌声，这是这次出门前新放进去的唱片，因为一个月后就是汤贞的小型歌友会了，再就是Mattias出十周年纪念演唱会，时间紧迫，所有的时间都要利用。

“小周，你困吗？”车开在路上，已经是下午了，汤贞闷声说。

几分钟后，从嘉兰集团安保中心秘书发过来一张照片，周子轲一边看着前方车，一边留意到阿贞吃过了药，已经迷迷糊糊在座位里闭上眼了，周子轲右手把阿贞的手放回去，然后捡起手机，那张高清照片尺寸很大，读取较慢，周子轲开着车，低瞧了一眼手机屏幕。

他出现了，却又躲起来。

周子轲听到阿贞在他边，应和着唱片里几年前那个“汤贞”的歌声，小声哼唱起来。

省周边，大多是村庄，监控往往很难全都覆盖。周子轲开着车，一手把持着方向盘，一手搁在一边，在一般握住档把的地方，把阿贞的手心在手里。

难他见到鬼了？

譬如一辆灰扑扑的小面包车，在路口拐角后面肯定就远远听到引擎的轰鸣了，可它不仅没减速，反而雨天打着远光灯，这么呼啸着横冲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