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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叹了口气。

一张名单，列满了朱能想到的，子轲同意之后的邀请名单。除了已经开始协调档期的乔贺几位以外，陈赞老师如今在圈内地位太高，不是嘉兰剧院一通电话就能直接打进家门的。

“也要看林导家人的意思，”朱念叨着，“不过阿贞的事，从几年前林导就一直记挂着，记在心里，

子轲带过来。汤贞小声同他问好。

秘书摇了摇，说：“手术上周才完，林导昨天没出院，今天也该出院了，我再问一问。”

朱笑了，伸手握住了汤贞的手，不知是时隔这么多年再次在这个场合见到汤贞很高兴呢，还是满足于子轲对剧院事务的参与度越来越高了。汤贞穿着样式简单的衬衫，只有领口有刺绣，很是低调。朱低下一瞧，发现汤贞的指甲也在出院这一个多月里长出来了，适当地修剪过，变得很好看，汤贞好像也不怕和人握手了。

周围的宾客还在讨论着什么传统艺术，什么仪式感，什么“灵韵”。放在许多年前，一定有许多人围绕在天才演员汤贞边，要听听汤贞小老师发表一番他对行戏的看法。可如今，人们自己聊着天，却只敢把目光稍稍往这边来一瞥――周子轲，嘉兰剧院的现任东家，把正在逐步“洗白”的汤贞的手紧紧握着，让人本无法靠近过去。

反倒是子轲――朱今早在报纸上看到他，子轲昨天夜里穿着衬衫出门，衣领又没好好折。他独自在超市里走，不知是觉得夜深人少，还是着急回家，不在意路人眼光，他连鞋都没换，穿着拖鞋就出门了，十足自信，不修边幅。匆匆买了东西，子轲开着那辆八卦群众无人不晓的布加迪威龙从超市回家，副驾驶上放了一兜子有机蔬菜，行李箱里还装了一箱啤酒，看上去他在汤贞家里住的很习惯。

“林导今年啊，很不好，”朱对子轲说，夹杂着沉默，“一定想请他？”

剧院今年新上任的剧目总监，还有邀请来的文学顾问走过来了。子轲低正问汤贞话，这会儿又看向面前的两位。朱稍微介绍了一下，子轲和对方握过了手，是个稳重的，可以带领剧院走过未来许多年的年轻人。

汤贞在朱办公室的卧室里小憩，他似乎确实有点困，在人前时看起来还好，一沾枕就想睡了。子轲给他盖好被子，把门关上，出来问朱之后的戏几点开始。“他昨天没怎么好好睡觉。”子轲小声说着，摸了摸后脑勺，好像有些后悔。

他们叔侄俩之间也有别的事情要讨论。朱和子轲一同坐在沙发上，他拿出笔来，在面前一张名单上勾画。正好他秘书进来，给朱端一杯茶，给子轲端了杯气泡水。朱抬起问秘书：“林汉臣导演的助手回电话了吗？”

朱有点犹豫，点了，秘书便出去了。

虽然隔着一扇门，朱声音也压低了，怕汤贞听见。

过去几年，看习惯了汤贞的暴瘦、憔悴，最近几次面，汤贞的脸颊逐渐丰，脸色也好得叫人意外。尤其是他的眼睛，远远看着也似乎有光芒了，对子轲和朱笑的时候也显得年纪很小似的。

“怎么样，累吗，”朱低问他，又抬看子轲，“要不要让阿贞先去后面休息一下？”

子轲没有说为什么，只笃定：“能请到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