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辅一双眼睛猫子一样亮，探出脑袋贼兮兮地四下里张望，拿两个胳膊作桨，奋力划着，这般毫无章法，自然顾不顾尾，没留神撞到另一个筏子上。

良辅眼巴巴地问：“此话怎讲？”

杨玉琳惯常跟在陶丞边，于吃食一事上多少更讲究些，看着那个陶罐问：“那陶罐里装的是什么？

仔细看着火候，黑衣人取了一副碗筷，就着鱼汤，将鲜鱼捞起来，递到那青年手边，温声喊“老爷”，意思是“可以吃了”。

黑衣人轻声喊了一句：“老爷。”青年应声看过去，随即回对良辅他们解释说：“眠风说，虽然江里有鱼，但是你们捉不到……”

那青年点点，黑衣人便取了两个石筒，将石筒中的清水倒入筏子上准备好的锅里，拿枯叶烧了，再从竹篓里取出一尾一尾活蹦乱的江鲫来。

抱着陶罐的青年便将罐子递过去，黑衣人恭敬接过，开罐取了两滴，滴入锅中，锅内清水已熬成白，每一息翻间都将鲜鱼的香气开来，良辅闻得口水都要掉进江里了。

躬向青年见了礼，清冷的嗓音恭敬地喊了声：“老爷。”意思是“我回来了”。

说着又现出几分羞涩神情：“我嘛，是因为贪嘴，素日里最好吃鱼，就拖累眠风大冷天的下水给我捉鱼。”

不比花容和元霸走南闯北，良辅并傅达礼是自小在中长大的，随侍景福临边，出来得少，自然见什么都是稀奇。

良辅直勾勾地盯着锅，青年出一个恍然的神情：“江里的鱼，可以捉的。”

拿了筷拈起一块鱼肉，色白如玉，凝而不散，看上去就满口弹牙，青年咬了一口，良辅整个人都忧伤了，满心满眼都在呼唤“好鲜好鲜，看上去好好吃好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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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看我捉它个一百条！”元霸一跺脚，差点直接将自己的筏子跺进江里，连累得良辅半个子都泡在水里。

那青年为人和气，好言好语答他：“三月江鲫最盛的时候，满江鲜鱼活蹦乱，恨不得伸手出去就能捞到，可眼下已入了秋，仅剩的江鲫全潜进了深水，若非深谙水且又对本地水域极为熟稔，急切是捉不到鱼的。”

“咕咚”一声，元霸已经下了水。

那青年接过碗筷，慢慢咽了一口鱼汤，良辅眼巴巴地看着，满脑子就是一个“鲜”字。

青年细嚼慢咽吃完一碗鱼，心满意足，抬眼看见自己的筏子边围了一圈筏子，筏子上的人俱是眼巴巴瞅着自己，不免有些羞赧且讶然：“诸位这是……”

那青年的筏子被撞得东倒西歪，急忙忙拿手将一个陶罐护在前护好：“好险，好险。”

良辅这才看见自己撞了人，就去作揖赔罪。

拿了一把细长的柳叶银刀，动作麻利地开膛破肚，就着江水清洗干净，扔进锅里，少时，水沸，黑衣人轻喊了声“老爷”，意思是“把东西给我”。

那青年还不待还礼，水面冒出一个脑袋，一黑衣，左手拎着的一个竹篓，轻手轻脚幽灵一般上了那个青年的竹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