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澄嘴角一弯，放眼环视，“大分无冤无仇。”

他一顿，茫然回看，

天雨来的阴沉，森森肃杀之气笼罩墓地。

文无隅不偏不躲，奉上一个善意的浅笑，“原来王爷也有不得已的苦衷。无上天尊…”

一块尺长的大理石墓碑歪歪斜斜埋在土里，坟包也只有方寸之地小小一个凸起，像是随意铲了把黄土象征地埋了一下。墓碑的两个角破损严重，碑上全无字迹漆痕。

“王爷说的在理。尘世纷乱，大宽广，而众人却好捷径走邪路不守常，吾在俗世，亦不能到高洁无争。老子也说了，其言易知易行，天下却莫能知莫能行。”

文无隅又愣了愣，抬眼只见一个背影，绮罗风中狂舞。

文无隅奇怪问，“那为何…”

“王爷仁慈。”

渊澄迎风笑起，“所以你并不为自己是个出家人却恋财纵而感到惭愧不安。”

“可知我为何买你？”

文无隅低扫了眼自己，忽觉耳边一热，

听得后四个念字，渊澄笑出声，

文无隅呆站一旁，难发一言，只觉周遭压抑得气息沉重。

第9章

文无隅默了一会儿，问，“王爷与他们，有血海深仇？”

文无隅低笑了笑，算是默认。

“抄家，下狱，问斩，世上想杀我的人和我杀的人，一样多。”

说罢他扬鞭打，闪电般飞窜出。

墓碑千奇百状，像是路边随手捡的石块，往坟潦草一扔。临近的墓碑并无刻字，稍远的亦只有寥寥几笔。

文无隅意识到自己犯了忌，跟着说，“娄瀛山下的确有座文姓孤坟，王爷若有怀疑，差人前去一看便知。王爷觉得文姓不好，

微凉的指尖像剑刃。

确实，还给要杀自己的人收尸敛葬。

走了几步，没等文无隅回答，他接，“因为你上看不到杀气。”

“我这种人，死后必是堕入无间地狱。谈不上苦不苦衷，反倒是乐趣。”

渊澄走到最近一桩坟前，坟石块看起来还很新，

渊澄伸手勾住他的肩，把人往墓地深带，“改朝换代，得有人当刽子手。我便是那把杀人不见血的屠刀。”

一旁渊澄悠悠说，

渊澄走去另一边，语气玩笑十足，“姓氏百家，你姓什么不好，偏挑个文。”

此一方残垣断，杂草乱生的荒凉地，死人墓意外地齐整，错落有致。

“听你这么说，存乎万物，居微见大，以其不自私而不灭。其实大至简，理人人都懂。我算明白，你就是个假士，不成圣人，光少私寡这点，你就不到。”

“或许你怀有其他目的。”

渊澄低哼一声，“仁慈？我十五岁开始杀人，死在我手里的人，这片墓地远远不够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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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碑经风雨侵蚀，渍迹斑驳。漆描的碑文模糊不清，幽绿的青苔下隐约能辨认出几个字眼。

“这底下埋的前晌那厮，他曾试图在我的膳食中手脚。”

渊澄却改看地上一尊墓，抬抬下巴，“这儿。前朝御史大夫文大人，一门上下三十余口。”

水，

渊澄凝视着他，一时间明眸里风云变幻阴晴难测，

“天色不早了，跟紧。”

他抬起手，食指朝文无隅间轻轻划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