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雨笙说高家人以为他自闭,其实不是以为，是真的自闭了吧。完全可以想象，当时是个什么场景。

“我不记得她是怎么死的了，”高雨笙深了口气，知翟辰要问什么，“记忆就是在那个地方出现了缺失，前后的事都不记得了，包括我们两个住的那个家属院。”

“星星哥哥在哪儿？我要找他。”

记忆的残缺,造成了对现实世界认知的不真实感。总觉得自己在迷路,而高家更像是走错方向误闯进去的鬼屋。

小小的孩子,整日不说话。别人问他，就颠来倒去地说着那几句。

“叶阿姨，没跟你回高家？”翟辰听到了重点。他一直以为，叶蓉把他送去孤儿院之后，是带着天赐一起回高家了，怎么现在听起来，像是就天赐自己回去了。

”

“不知。”高雨笙摇摇,唯一跟叶逢秋有联系的只有路长华，如今那人还关在看守所里。

翟辰的心尖突然抽了一下,疼得他差点拿不稳红酒。那么小的孩子,突然失忆。

他与高忆箫相的时间很短，只记得是个很温柔的人，脾气跟爷爷相似，不像高闻筝那么任。刚住在一起的时候，姐姐经常尖叫哭闹不肯接受同父异母的弟弟。但高忆箫就没吵过，还把自己小时候的玩给他玩，对叶蓉也很有礼貌。

“我妈呢？”

“你之前，没跟路长华接吗？”按照高雨笙的格，既然找到点线索，肯定会查到底的。但

“我记住了所有能记的地图,就是记不起回家的路。”不知是不是喝酒的缘故，高雨笙说话带着点鼻音，很是可怜。

他一直在找真相，何尝不是在找自己丢失的记忆。所以找到了高远,找到了叶逢秋这个外公，只是找到的时候人已经没了。

翟辰喝了一大口，咂咂嘴，还是没品出个所以然来：“外公没留下什么话吗？”

“天赐……”翟辰勾手，住他的肩膀。

“嗯，”高雨笙似乎很高兴跟翟辰聊这些，悄悄靠近了些侧看他，“我很小的时候，是跟爸爸妈妈单独住的，5岁那年突然换了房子，才知还有大哥和姐姐。”

“箫筝笙笛，都是你爷爷统一取的吧？”翟辰记得高雨笙说过，这名字是爷爷取的。

高雨笙被他逗笑了，摇摇：“左是假肢。”

翟辰恍然：“难怪她要拿个拐棍。”

翟辰瞎打岔：“我看她是两条呀，以前是三条？”

这兄妹俩是高雨笙被拐的那两年里出的事，发生了什么年幼的他也不清楚。只记得自己从山里出来，再次回到高家的时候，大哥就已经死了。高闻筝一条是空的，扶着栏杆在屋里复健，每天歇斯底里的，甚是恐怖。

“后来他俩一起出了车祸，高忆箫死了，高闻筝没了条。”

而高家的人，连外公的存在都不肯告诉他,更不可能告诉他妈妈是怎么死的。小孩子对时间和空间的概念还不是特别清晰,缺失的记忆会造成他长久的混乱，陷入谎言编织的噩梦里。那年他才八岁,该有多害怕！

“没有。”高雨笙缓缓把杯中红酒饮尽，脸上的笑意渐渐消退。

高雨笙抬眼，跟翟辰轻轻碰杯。

第76章洋娃娃（45）

“她……”翟辰有些不忍心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