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六！初六！你看你看，咱们就要上岸啦！别哭啦！”

“呜。”初六哭。

“哼。”牟渐春只黑着脸哼了一声，没说什么。

初五舀出去半桶水，一边跟他说：“牟神医，小苏家不见了，我出去就看见他往水里，也不知是不是自己先游上岸了，咱们的船正慢慢往岸边飘。”

船桅杆折了一，帆也不知飘落在哪一水面，还剩下两张小些的帆支棱着。初六扔了桶，迈过去断桅，冲到最前趴在船舷上，举着初六让他往前看。

到近更看得分明，沿岸是一带房屋，有砖瓦的，有竹木的，近岸还有油布撑起的小帐篷，看去简陋错杂却也街俱全，还有一个修得齐齐整整的码，算是视线所及最像样的物事。码两侧泊着十多艘渔船，渔船里似乎有人，岸上房屋里似乎也有人，只是无人在外行走，无人出声，这一整片湖上岸上只有雨水簌簌落下，再没有多余动静。

船忽然一顿，行来更是缓慢，似乎到了一片浅滩，船底着一水中突出的岩石。初五把断桅一点点挪上船舷，撑着出水面的一小块岩石，船微微转向，顺水继续往岸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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牟渐春瞪他一眼，：“去渭北有什么可高兴的，就让我去我也不去！”

初五喊得欢，牟渐春又在船舱里吼他：“不是让你舀水吗！你乱跑什么！”“哦哦！我就来啦！”初五把初六抱回来船舱放下，笑着提桶往外倒水，一边问：“牟神医，你怎么不高兴啊？咱们可以上岸……是了，你答应仲家不去渭北地面……”初五忽然想起来牟渐春为了医治仲崇堂应下过这么一条，自知失言，吐了吐。

看走了眼，偏问初六：“你看见小苏家了吗？”

“别哭啦。”初五伸手给他脸，叹口气。

“定波湖！”初五叫了一句，拎着桶抱着初六踩着水跑回船舱矮又钻出去，冲到船。

初五也不知牟渐春怎么分外脾气大些，抬手了初六，只要这位神医肯尽心尽力医治仲崇堂，打骂两下也就随他打骂了吧。

船舱里积水清出去，初五又上船船尾清理撞碎撞断的杂物，上就要靠岸了，船虽然折损多少还是要收拾齐整，请小苏家设法还给渔家娘子。初六颠颠地跟着他跑，不时啪嗒摔一跤，自己爬起来，还是追着他跑。初五抱着断桅，看着他也使足了吃的力气帮他抱着细的那一，也就是扒在那一挂着，忍不住笑。

一时又心乱起来，也不知是出了什么事，看看船舵用缆绳绑死了固定成一个方向，暂时也不用，于是提上桶想回去问问牟渐春再作打算。转抬，这才望见船前方。前方不再是水天相接，已经能看见一脉青山连绵起伏，横亘在不远，山脚下水岸边还有更多颜色形状，虽看不真切，也可见是有人群聚集，居住生息。

初五心中忽然一空，放手让断桅落下船，有些不知所措地回看看船舱，船舱里面牟渐春还在给仲崇堂扎

他从水里摸出来那一套金针，仔细拭过，又往仲崇堂上扎。初六趴在跟前看着，张着嘴，伸手想去摸摸金针，被他一巴掌打开，扁着嘴又想哭，抬看看牟渐春的脸也不敢哭，蹭回到初五边抱着他不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