牟渐春给仲崇堂号过脉，回来瞪眼看着他，喝：“还不过来倒药！不怕我一只手洒了吗！”“来啦！”初五笑笑地挪到他边。

初五跟着就要往外钻，牟渐春甩手把一个哭不停的初六扔过来，一边也不抬地盯着仲崇堂给他号脉。初五只得把初六抱起来，船颠簸成这样，怕他独个乱撞撞坏了，用油布裹了裹，寻了几衣带绑在前。又扯了一大块油布着往船尾去，想给苏水朝也遮挡些风雨。

初六吓得往初五怀里缩，初五一手抱着他轻轻拍打，一手撑开油布睁大眼睛往外看。扑面只得一片雨滴，再看黑夜里千条万条雨线混杂交错，上猛一打闪，一个炸雷跟着响起。初六怪叫了一声，初五淋淋地缩回来，抱着他摇了摇。

苏水朝看着船向风势，又去扯了扯帆。初五紧跟在他边，一下望着他，一下望着渐渐远离的江心岛，一下又猛地掉去看仲家大船。风雨中看不分明，总觉得那一艘阴沉沉的大船上似乎冒着两烟，还有些人声模模糊糊地响起来。

外面雨已经噼里啪啦地下起来，一下就是豆大的雨点铺天盖地往下砸，风也嗷嗷地，炸雷声一个接着一个前脚后脚地往跟前赶，越听越近。

“初六不怕，咱们就要离开这里了，高兴吧！”初五笑。

去看看锚。初六也跟着他来回跑，他两个到底把牟渐春给惹怒了，吼了一顿，叫他们乖乖蹲在船舱里。

“小苏哥哥！”初五把初六给牟渐春，起来就跟着苏水朝往船钻出去。

船尾那一面舱口的油布忽然一掀，携风带雨闪进来一个瘦长影。

两人正说着话，忽然一声轰响，跟着又是一声，仿佛在极近的水面上响起的两声炸雷一样。渔船本就在风浪上飘摇着，竟也跟着猛地上下颠簸。

江上风雨正盛，渔船颠簸起伏，初五靠着船舷跌跌撞撞地往前走，眼睛都不大睁得开，摸着找到了锚，扳了几回没扳动，大喊着使劲。旁边一双手伸过来跟他一起扳，苏水朝转好帆过来接应他，两个一把锚收上来。

出来外初六倒不哭了，趴在他肩上一下一下啜着，被风了一脸雨，干脆仰着脸眯着眼睛接雨。初五把他按回怀里，走两步一步地往前去。

渔船随着浪涛一起一伏，隐约已经离开江心岛岸边一大截，终于动了。

初五猛地抬看过去，除了船舵跟前的苏水朝，近还站着一个人影，仿佛铜铸铁打的一样钉在船板上，一动也不动。初五只

苏水朝穿着鱼水靠，弓着背站进船舱里，挥着手急：“走，走了！我，我扯帆，你，你去起锚！”

第七十一章

“你们，回去！”苏水朝在风雨里断续喊着，听来倒不显得结巴了。

初五倒了一碗药，扶着仲崇堂起来，牟渐春撬开他牙关一点点地慢慢倒进嘴里。药汁腥臭，好在他晕着也不甚嫌弃，更好的是他吃下去渐渐没那么难熬难忍，昨天夜里就没怎么出声。初五把他白天醒来过一阵也跟牟渐春说了，牟渐春脸色都好看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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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水朝拉了他一把带回去船舱里，他自己又钻出去，往船尾掌舵。

船舱里四个人作一团，牟渐春扛着仲崇堂，初五抱着初六，初五同牟渐春面面相觑，都不明白这是什么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