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杳忽然想起两人约好了八月十五一块儿过中秋那天,林松出国不在,林竹一个人在家,他在电话里开的那个“明天不能来接你”的玩笑。
虽然已经大致探出了弟弟的口风,真见到钟杳的反应,林松依然有些不敢相信:“他那么信任你,我以为至少――”
钟杳依然没法让自己从刚刚林松的话里彻底脱出来,低声开口,心口依然发疼。
林竹只想把最好的给他,剩下的……哪怕稍微不够好,也要小心翼翼地藏起来,不叫他看见。
没想到这么半天都没人找钟杳签名合影……看来这位昔日影帝,也已经是昨日黄花了。
这些事连钟杳都能看出来,他亲眼看着弟弟长大,当然也没理由发现不了。
钟杳:“他……怕我知
。”
何德何能……
后来林竹也好好的扑进他怀里了,连蹦带
地搂着他不放了,所以他也放了心,没再对那个小插曲更多留意。
直到现在,他才真正意识到……那个玩笑如果成真,林竹会有多难熬。
来分钟?”
“小竹……真的什么都没跟你说?”
“他要的不是这个。”
那时候林竹的反应吓了钟杳一
,没敢再逗他,直接挑破了自己已经到了楼下等着。
林松默然。
门口一直清清静静的,兄弟两个才会都没注意到外面有人。
因为那时候实在还不够好,因为太过狼狈,因为那些伤口结的疤横七竖八硌着,狰狞惨烈,藏都藏不住。
这种伤痕是要带着一辈子,想办法慢慢和平共
,让时光去弥补尘封的。
林松神色复杂地看着钟杳,认真考虑起了这门亲事的条件。
“十五六岁的时候,小竹见到爸妈就发僵,脸上一点儿血色都没有,一
一
地出冷汗说不出话。”
林竹的执念都在这儿。
林松忽然想和钟杳多说些话。
凭一
冷冽慑人的天然冰封气场屏退无关众人的钟影帝还不知
林松在想什么,颔首默认,没去推开那扇合着的门,单手一让,转
走向楼梯间。
林松一顿,还是抬步跟了过去。
林松那时候不在国内,不知
他在想什么,还在继续说下去:“后来真长大了,再难受也能忍得住了,假装没事的本事越来越大,大得我都看不出来了――我还以为,他
钟杳攥了攥拳,又想起三年前那一束没有署名落款的花。
如果光是自己慢慢
舐伤口休养生息,实在太辛苦也太艰难了。
作为父母的角色在最重要的阶段里犯下了难以弥补的错误,林竹不是不懂得那些理解释怀的
理,可再多的
理、再正确的理论,都一样没有办法解决从幼时起种下的那些铭心刻骨的错误暗示。
钟杳阖眼,眉尾轻悸。
三年前,林竹会因为自己还不够好,只送给他一场温
安稳的告别,藏在没人知
的地方目送他离开。三年后,林竹也会因为一场突发的意外,因为险些没能保护好他,自责得一度几乎崩溃。
钟杳
口悄然缩紧。
反正也已经把弟弟卖得差不多了,林松破罐破摔,靠在窗边,一点点将那支烟
碎:“后来大一点儿,就开始连夜翻窗
往外跑,一宿一宿在外面晃
……那个家我要是不在,他自己不敢回去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