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博颔首会意，聂丹知游淼要给孙舆安排后事，便点离开。给事中们心思各异地去晨课。游淼心中五味杂陈，回入后院去。

那官员的话无异于朝政事堂内扔了一枚炮仗，所有人都惊了。

游淼的心里通通地，半晌不知该如何回答。聂丹：“我这就入去，子谦，你去不？”

多年前他便早有准备，见过无数次死亡与悲欢离合的游淼，有时甚至怕孙舆离世时，自己承担不了。但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没有想象中的震惊，也没有想象中的痛不生，一切顺理成章，水到渠成，就像在谁都没有料到的地方，所有事情正在轻轻地，有条不紊地发生着，孙舆将所有重任逐一交卸，早在他重建政事堂的那一天便已有打算。

“前线发来文书，谈判结束，李翰林回来了，谢长史与虎威将军正护送陛下与太上皇归朝！”

218、卷五八声甘州

孙舆孑然一，如今走得潇潇洒洒，末了只留下一句诗。

官员答：“正在返程的路上，虎威将军在祁山稍作休整，预计五日后能抵扬州！陛下正在传各官员，迎接二帝归来……李翰林已先一步回来了。”

孙舆临到最后时限，脸色却好看了不少，神情镇定自若，手指轻轻叩了叩床边，游淼抬，将桌上纸笔取来，交到孙舆手里。孙舆抖抖索索，竭尽全力，在纸上写了一行字。

“先生可还有话朝弟子们说。”游淼又。

孙舆仍是说不出话来，听到消息后颇有回光返照之景，大门一开，给事中们蜂拥进来，满满地站了一地人。游淼带跪下，给事中们跪了一地，俱恭敬俯。

顺的名声，又怕被御史参上一本，说政事堂铺张浪费，才让游淼去缸，反正没人敢参游淼。游淼也心知如此，反正该说的全说开了，光脚不怕穿鞋的，这下众人也都安了心。

游淼不知为何悲从中来，哭得几作呕，压抑了许久的感情，终于在孙舆死去的这一刻尽数宣出来。他哭着起，竭力镇定，写告文，通知六。

“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

游淼忙朝外面喊：“把给事中们都叫来！先生要吩咐后事！”

聂丹从走廊里过来，听到这话：“已经接到人了？”

游淼回过神：“我先等等，这里还有事务要安排，这样，唐博你跟着聂将军去上朝……”

这边正说着孙舆的后事，门外却有大理寺的官吏前来，进门便：“孙先生病情如何了？前线有十万火急的事，陛下正等政事堂派人去。”

孙舆闭着眼，也不知是活着是死了。

孙舆现出笑容，将笔交给游淼，握着他的手指。轻轻一响，闭上双眼，驾鹤西去。享年七十三岁.

游淼与唐博停了交谈，一齐望向那官员，游淼：“先生早上用过饭便睡着，什么事？你说罢。”

政事堂内哭得呼天抢地，游淼捧着宣纸，泪水不由自主地落下，打了孙舆的遗嘱。

孙舆缓缓气，哆嗦着睁开双眼，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抓着游淼的手，转望向他。游淼这下什么都明白了，孙舆一口气撑着，只为了等前线的消息，如今听见二帝归朝，终于能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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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淼上前到榻畔，低声：“先生，前线来了消息，已迎回二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