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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大婶儿，”宋芷点点，“您这是才从集市回来？”

“近来天气愈发冷了，明明才刚刚九月，却冷得像十月了似的，我就是拿着手炉，手也还是冷。”

“白满儿是我跟秀娘隔的一个小姑娘，聪慧漂亮，很讨人喜欢，她待我是极好的……可我对不起她。可如今她也算是成了家，有了着落了，不必再跟着我受罪。”

宋芷又说了些大都发生的事。

宋芷像是怕自己忘记似的，一遍一遍地重复着过往的事情，一遍一遍地提醒自己。而与孟桓有关的，又仿佛不提，便不存在，只是一低就能看得到的手腕上的疤痕，总在时刻提醒着他。

宋芷微怔，连忙摇，向朱大婶儿作揖，婉拒：“不敢劳大婶儿费心！”

“李家的黑娃子十分用功，人也聪颖，我教他，他一遍就背了下来呢，当年您教我时，我也是好久才能领会其中真义。”

朱大婶儿同情地拍拍宋芷的肩，叹息：“那姑娘没嫁给你，是她没眼光，可你也不能为了她便一辈子不娶妻啊。”

“像你模样生得这般俊俏，又有才气，至今未娶妻，想是心里有什么人吧？”

“可不嘛！”朱大婶儿笑着点点，忽地像是想起了什么，神秘兮兮地笑了笑，问，“宋先生，可曾娶妻？”

朱大婶儿为人热心，当下几步蹭蹭蹭地过来，亲热地拉着宋芷的胳膊，：“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朱大婶儿只当他不好意思。

宋芷想着孟桓确实是成过一次亲，还有过两个孩子，便又点了，低声：“他成亲了，还有两个孩子。”

今日天空阴沉极了，寒风阵阵，连带着宋芷心底的阴郁也比往日明显了许多，压不住，忍不住，藏不住，因此趁学生们都回家后，悄悄来此看看娘亲和秀娘。

宋芷掩饰地笑笑，此时再否认也无用，索点点，承认了，只是角的笑却变得落寞起来。

朱大婶儿活了这三四十年了，那眼睛一看，便知宋芷心中有隐情，：“你莫不是心里有人了吧？”

而对于秀娘，宋芷更多的只有歉疚，这份歉疚压垮了其他任何情感，让宋芷几乎不敢面对秀娘的墓碑，通常都是磕个，说句“抱歉”，他枉费了她多年悉心的教导。

凉的表面，抚过那上面宋李氏素之墓几个字，嗓音低低的。

朱大婶儿循循善诱：“我看你似乎已经没有旁的亲人了，你若是不娶妻，这你宋家岂不是……”

“前些年儿子在大都，没能常来看您，您……莫要生我这不孝子的气，不值当，日后我会常常来看您的。”

回家时已是日薄西山，宋芷踩着夕阳下自己的影子，一个影只当两个，他拿出钥匙打开门，刚想进去，听到隔朱大婶儿洪亮的嗓门儿：“宋先生，去看你娘啦？”

宋芷连声说：“真不是不好意思。”

朱大婶儿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试探着问：“那、那家姑娘现在是成亲了？”

宋芷说着，低咳了几声，每次来时，他只絮絮叨叨地说些日常琐事，说些这些年发生过的事，却绝口不提孟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