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桓当然知他什么意思，血腥场面他是见得多了，宋芷却少见，何况秀娘是宋芷最亲近的人。

除了这个，他不知还能说什么。

宋芷偏开闭上眼，以手掩面：“我不想听……你闭嘴。”

裴雅还带了两个徒弟来打下手，一面让丫鬟们准备热水，一面让徒弟准备止血的药物等。

“对不起，子兰，”孟桓低语，“是我的错……”

可这实在太磨人。

宋芷无知无觉地着泪，心疼得像是不会疼，感觉不到疼。

裴雅瞅了瞅旁边看着简直要晕过去的宋芷，脸色似乎比秀娘还难看，委婉地提醒：“先生累了，要不要出去歇会儿？”

便拉了拉宋芷的手，说：“子兰，我们出去一下，在这里裴大夫不便施展，好不好？”

那是极轻柔、极小心的语气。

他明明说过会保护他……可他没能到，他食言了，反而让秀娘来保护了宋芷。

脑子里依旧是一片空白，焦急，恐慌，害怕，担忧，种种情绪在心充盈成一团乱麻，让宋芷无法正常地思考。

秀娘。

宋芷将手从孟桓手里抽出来，看了床上的秀娘一眼，抿，点。

这是陪他从铜陵一路逃出来的人，是他从出生到现在，朝夕相的女人。

孟桓低下，像错事的孩子，颤抖着嘴说：“对不起。”

看不见屋里的情形，宋芷只能难耐地在屋外守候。

是他的错。

裴雅当年治过不止一次这样凶险的伤，可受伤者都是强力壮的士兵，而非秀娘这样瘦弱的女人，因此裴雅也不是很有把握。

他留在这里也不会有什么帮助，反而会添麻烦。

秀娘为了他，付出了她全

第92章芄兰六

宋芷坐立难安，神思不属，一刻也不得安宁。

秀娘。

“你别怕子兰，”孟桓说，“秀娘一定会没事的，裴雅医术高超，有他在……秀娘一定会没事的。”

字，锥心刺骨的疼，孟桓原本就受伤的胳膊更觉得无力了，疼得发颤，几乎握不住那张轻飘飘的手帕。

即便从房间里出去，宋芷的鼻子里、腔里，都入了新鲜的空气，然而那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却还萦绕在鼻尖，宋芷捂着嘴，差点吐出来。

秀娘的伤，最凶险的是刀，一旦将刀□□，秀娘的右上会出现一个巨大的豁口，鲜血没了堵，会拼命地从里往外，若是止不住这血，那秀娘就危险了。

从至元十二年至今，他们经历了那么多大风大浪，逃亡的途中无数次生死，残暴的蒙古士兵，乱民，饥饿，疾病……哪一样都能轻易要去他们的命，可他们一路相互扶持，到了今天。

这时裴雅回过，：“将军，草民需要几个丫鬟。”

一群人在裴雅的吩咐下，火急火燎地准备了一堆东西，而后便到了刀的时候。

宋芷少失怙恃，秀娘既是他的父亲，亦是他的娘亲，是他的一切，教导他，疼爱他。

孟桓挥手，让门口几个站着干看的丫过来：“都仔细着点儿，一切听裴雅的吩咐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