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树仁招他出去那会儿就说，纪寒星年纪小，心未定，他家里遭遇的事又复杂悲哀，希望李顾除了照顾他吃饱穿，还能多关注一些纪寒星的心理。

李顾并不待见他，见他捧场却又高兴，一个劲儿招呼他多吃。

纪寒星眸深如潭，死死锁住纸张上的画像。

“嗯。”

康树仁和纪寒星说完话出来，看到李顾已经手脚麻利了一桌子菜。他要留康树仁吃饭，康树仁没有拒绝。从这位大伯眯着眼不停下筷的神情来看，他对李顾的厨艺还算满意。

康树仁问了李顾不少他的情况，包括他的学习，他们宁川卖山货的事，听完之后半分慈祥半分审视地瞧着李顾，矜持地评价了一句：“倒是不错，你脑活，是能干大事的样子。”李顾猛一被夸反而腼腆，有种他在被相女婿的错觉。

吃完后康树仁主动要李顾送他，避开纪寒星到门口跟他多说了几句。好不容易把这位大神送走，李顾松了一口气。回看到纪寒星绒绒的脑袋，心里有点酸涩又有点欢喜：“晚上哥不出去了，咱们吃好的。”纪寒星“嗯”了一声，不如李顾期待中反应热烈，李顾又说：“想吃什么？我们炖个鱼汤好不好？你想不想吃哥上次给你炒的豆子，今天还那个。”小孩走在他边，只说都可以。李顾心下一沉，果然那个大伯吃了他一顿饭还准备撬他墙角，他怎么没在菜里多呛点辣椒呢，李顾后悔了。

康树仁知自己该起心，可他终于敌不过内心的那一点恻隐，他摸了摸小孩的：“如果你真的想好了，你就要好准备。”

他走出去望了望书房的方向，不知康树仁在里面跟纪寒星说些什么。他猜这位大伯大概率是来领养后走访的，是怕自己对星星照顾得不周全。坏一点的可能就是这位年纪大了，突然改变主意想把孩子领回去自己养。李顾被这脑补气坏，觉得康树仁简直是来破坏他小家和谐的最大隐患，可他反省自己，星星跟着他还比不上一般家庭小孩能有的安稳日子。李顾暗下决心，家务是断然不能叫星星再了，他得到叫康树仁挑不出错才行，不怎么样，他不能让小孩被抢走。

我想都担下来

康树仁递给纪寒星一个厚厚的档案袋：“我破例带出来给你看，但这东西不能留在这里。当年的情况就是这样，逃走的是三个人，他们就算不是杀害聂岩的直接凶手，也应该知是谁最后动手的。后来你老家那件事是其中两人一起的，事后走访，通过村民的叙述得到了大概的样貌，我们了还原。”

康树仁不再说话，他在等纪寒星看完那些卷宗。从他答应纪寒星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知纪寒星即将面对的是什么。如果每个人都有这份幸运，拥有标准化的幸福人生就好了，孩子可以天真地长大，大人可以通过努力工作换取优渥生活。可事实不总是这样的，他在行业里几十年见过无数腌臜吊诡之事，见过比纪寒星更小的孩子熟练地拿起枪……

书房里。

一直到晚上睡觉的时候纪寒星还心事重重的样子，虽然小孩极力表现得跟平时无异，可李顾对他太熟悉了，这小小的情绪变化本瞒不过去。

测气场。李顾挤眉弄眼半天，觉得这个表情甚是好用，可以留着下次去谈业务的时候给自己装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