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紧闭着眼睛，靠在摞起来的松枕上，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连浅红的嘴，在月色下都泛着青白。

“……我想我快输了吧。……我实在受不了了。应该是明天吧，明天，我就投降，跟他说……我‘愿意’，心甘情愿，一个侍寝的天……。”

“木木？！”森虚弱地笑了。

“木木，对不起，晚上吃着饭，就昏过去了，所以什么都没给你留。”

森靠在枕上，声音渐渐低下去。

说完这句话，森的眼帘垂下来，两颗大大的晶莹剔透的泪珠从长长的睫下落，沿着雪白的两腮下，消失在松的枕里。

枢羿冷眼看着。

苏州郊外看到了一个眉目如画的男孩，一时兴起，便让刑天把他掳到上，带回了天。

（九）

听见叫声，森慢慢睁开了眼睛。他扭过，看到夜莺，有些吃力地抬起右手。夜莺伸开翅膀，上去。

枢羿看着心里一阵绞痛。

人真是易变的动物。

“……后来，明石就死了，我知我再没有什么好担心了。我把所有的怨恨和蔑视都倒出来，我嘲笑他，还骂他跟下三滥没有分别……。那天他真的是恼羞成怒，居然一气之下给我订了一个誓约。”

“明石跟我一起在文渊阁里长大。两年前，那个人无意间到文渊阁察看旧书，注意到了我。”

“……我其实，真是很怕他……”

森声音断断续续地。

“在那个人注意到我的第二天，他就派人来召我侍寝。我都傻了，怎么可以这样，人，又不是动物，不是一样东西，那来用过就算了。他试尽了手段，我不理会，直到他发现了明石。我答应了他，却又在最后关扫了他的兴。”森酸涩地笑起来，枢羿眯起眼睛盯着森，森却没有注意，目光有些涣散，继续自言自语。

森停住了，说了太多话让他很疲惫，夜莺轻轻啄着他的手心。

看着森睡颜，枢羿暗自思索。好吧，等明天开始，自己会好好爱他，最起码，应该让这个美丽的男孩不致后悔吧。

当枢羿第二天在宽大舒适

森睡着了，夜莺站在他前，冷冷地看着他。知森害怕自己，枢羿却没有欣喜之情。他从来不去费心森的感情，他只是个天，不值得的，可是现在，他居然站在这儿仔细感受森的痛苦，枢羿隐隐有些恐惧，这是否是冷酷的西天王不应有的脆弱。

森把手放在腹间，似乎又睡着了，不再说话。

第二天夜里，枢羿再来看望森的时候，森没有在窗前等他。

夜莺飞进铁窗，站在窗台上小声地啼。

为什么，为什么，这不就是自己想要的结果吗？明天，森不是就要低下那令人气恼的额，闭上令人伤神的嘴，变成柔美驯服的侍妾之一了吗？一年多来，自己心积虑想击溃这个妄想挑战皇族权威的天，让他明白什么是隶的本分。心愿就要达成了，为什么却给枢羿带来了撕心裂肺般的疼痛。

良久，森又睁开眼睛时，里面已经蓄满了晶莹的泪水，张了几下干裂的嘴，才呆呆地说：“木木，我好疼，……好疼。”

“……他说，如果我不说‘愿意’两个字，他……就永远不会用强。……他真是太骄傲了，我也是吧，所以我就一直撑着……撑着，直到撑不住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