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大约辰时光景，祝珣温煦无害，将程溏留在房中也不用太担心。纪雪庵起颔首：“好，有劳你带路了。”祝珣回屋换了一件深色长袍，出门随侍的却是那两个之前同他一起出谷的童子。他没坐车，仆从抬来两架肩舆，只挂了一层轻纱遮阳。童子抱祝珣上轿，纪雪庵皱了下眉，他能跑能，何必坐这等玩意，视线扫过祝珣双，终是忍住没说。

桑谷下人抬着两轿子稳稳并行，两个童子跟在其后。众人出了祝珣府邸，沿着粉墙行了一段藤枝蔽日的深巷，便是街心。祝珣说得不错，桑谷果然与寻常乡下小镇没什么两样，正是一天之中最金贵的早晨，菜农挑了扁担在路边叫卖，铺子小店陆续开门迎客，老者提着篮子买菜，孩子在路上嬉笑追闹。纪雪庵一时被眼前的平和安宁震住，无论如何也难以想象，这世外桃源却与魔教近在咫尺。祝珣侧瞧见他神色，微微一笑：“桑谷虽在深崖之下，南面却山势颇缓，前人凿山垦荒，如今是一片大好梯田。天颐山泥算不得沃，种不出什么好东西，但谷中数百人自给自足却也够了。”

说话间，横冲直撞的顽童差点撞上祝珣轿子。两个童子一人揪一个，笑嘻嘻骂：“跑那么快什么，没瞧见你在后面喊你别跑！”顽童泥鳅般扭开，冲他们扮个鬼脸，回过大声向祝珣问好，好奇的眼神却在纪雪庵脸上瞧个不停。祝珣面温柔笑意，仆从停下脚步，他伸手摸了摸孩子的脖子，“都出汗了，小心受寒。”顽童拖着声音喊好，左耳进右耳出，转向着长街另一奔去。轿子复又前行，纪雪庵若有所思看祝珣一眼，问：“这些孩子也跟着你上学么？”

祝珣神色一僵，纪雪庵心果然如此，却听他慢慢：“长老中虽有反对，但纪大侠先前救过我命，桑谷中并无知恩不报之徒。更何况，行医之人岂能将伤者赶出门去？雪庵大哥不必担心，我好歹也是一谷之主，又占着理，长老们最后也都点同意。”纪雪庵一时闹不清是整个桑谷都与世无争，还是祝珣其人格外天真。他沉片刻，问：“我若在谷中走动可方便？”祝珣奇：“又有什么不便？正好，我也差不多要去学堂，雪庵大哥不如与我一。”

祝珣摇：“桑谷中也并非人人学医，种田手艺行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医术博大深，桑谷医者又不常在外走动，实非谋生良计，仅有少数孩童被送入学堂。”纪雪庵淡淡：“你何必自谦？桑谷医术出神入化，子弟贵不贵多，也是应该。”祝珣的笑容却渐渐黯淡，“再妙，若不能用来救人，也是枉然。历代桑谷首领皆反对在江湖上设立过多医堂，自然有保护桑谷的用意，但其实在桑谷之内也并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进入学堂。”纪雪庵却：“世间万事皆如此，你不用太过介意。人各有命，各司其职而已。医术虽能救人，吃饭岂不更重要，种菜耕田比起行医又有哪里不好？”祝珣听得愣住，阳光照在他的侧脸上，思索良久，才轻声诵起贤人的话：“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纪雪庵见他想明白，漫不经心：“医者心怀天下当然很好，但钻入牛角尖岂不自寻烦恼。”祝珣转过，双目微微发亮，“多谢雪庵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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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程溏入谷，那些长老可有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