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顾默默无语，对视的眸中却满是眷恋。纪雪庵忽然别开双目，淡声：“我此刻虽无恙，只怕还是不能动一分内力。深潭之下才有路，又该如何闯？”程溏目光瞄向潭边石堆，却：“我倒是有一个主意。既然你我二人皆无力潜至潭底，不如干脆沉到那里。你瞧水潭边有那么多大石，若是抱着巨石水，兴许便能找到水下岩。”

纪雪庵闻言一愣，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不由眼中一亮。但一瞬过后，他却摇了下，“此法或许可行，却仍是太过冒险。我暂且不论，你肺脏受伤，本就呼艰难，如何忍得住一口长气？”程溏急得连连摇，“非常时刻，岂能瞻前顾后？我们如今只有这一条路可走，不得不放手一搏！你可不要小瞧我，我也会游水，以前和人比憋气，从未输过！”

语罢便蹲下，双臂抱住巨石，使力慢慢站了起来。他向着潭水踉跄几步，拖着程溏也往前冲去。却是狠狠一个寒颤，纪雪庵险些松手砸伤自己。他心知再容不得片刻犹豫，就着跌撞冲势，只听扑通一声，两人一石一齐没入潭中。

仿佛堕入冰窖，随着巨石冲势跌至潭底，一时只觉耳胀痛不已。纪雪庵在水底睁开双眼，早已弃了石，拉住程溏一臂闭气打量水下。潭水冷彻骨髓，纪雪庵肤刺痛不堪似寸寸裂开，但神竟振作不少。潭底光亮模糊，他隐约看见右手边石上有一个黑漆漆的口，不由心中一动。人在水下动作终不比地上，纪雪庵一足蹬在石上向右拐去，不自觉上灌入内力，待游出数丈之远，才发觉内真气收放自如，全无艰涩不适。

这一下实在叫纪雪庵喜出望外。他在入水之前问起程溏水温，心中便隐隐有这般念，若潭水冰冷，是否能愈发抑制血寒虫。

生死攸关，又怎能同憋气儿戏相提并论。纪雪庵腹中无数劝语，但面前程溏毫不退缩的眼神，却叫他尽数吞了回去。他自嘲一笑，没想到自己也有今日，当断不断，竟被人说瞻前顾后。纪雪庵伸出冻僵的手脚比划几下，待活动自如仍无感觉到蛊虫作乱，忽然想起一事，问：“你先前试水，潭水是否亦冰冷？”程溏点点，不由蹙眉：“我也觉着奇怪。春季未至，冰雪未，何来这样一条气势颇盛的瀑布？大雪落入潭中，又为何不结冰？”纪雪庵沉片刻，却：“好，我们便按你所说试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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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行动无碍，便起走到潭边，弯腰挑了一块巨石。纪雪庵凭蛮力抱起石，果然并不轻松，摇晃走到潭边。程溏紧张地跟在他旁，瞪着石，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办。纪雪庵放下大石，却解开腰带绕在程溏上，将二人紧紧缚在一起。他伸手理了理程溏的鬓发，淡淡：“你怕不怕？”程溏微微一笑，却握住他手。纪雪庵回以轻浅笑容，缓缓：“潭水冰冷，你且忍住。气憋不久也不打紧，我会一直看着你。九死一生，我们已闯过多次劫难，定然这次也终会平安。”

只是一时应付，以冷攻寒，大约会有用。”说话间，十指挖开发的雪块，扶着纪雪庵坐起，被他一把拉住双手问：“你呢？昨夜可有冻坏？伤口还疼不疼？”程溏摇一笑，“确是冷极，别的倒不打紧。”二人四只手交握在一，却实在说不清究竟谁的手更冷，到底是谁和了另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