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口中虽恭敬，面上却无担忧苛责的神色，只切切望着纪雪庵。纪雪庵垂目思索片刻，竟点了点，淡淡：“你说得不错，万家所之事胆大包天，冒着的风险愈大，杀人灭口之前，便愈不敢轻举妄动。他忌惮我们逃出青浮山，早该封住所有出路，此刻虽集结了一帮言听计从的高手在山中，却无用武之地。敌明我暗之际，后发制人，见招拆招，方为上策。”程溏闻言松了一口气，微微一笑，却：“还有，主人要我藏起来等主人回来，我可不依。我功夫虽不行，行事手段也不入，但或许在歪门邪上却能帮到主人一点忙，也会想方设法不拖累主人。”纪雪庵挑了下眉，

纪雪庵垂下双目。白天在树林里，程溏睡在他的上，却极不安稳，不时蹙眉，又不时发出痛苦呻。纪雪庵伸出手指，轻轻拨开他被冷汗渗的额发，却听见程溏如被梦魇噩住，颤声破碎：“阿营……对不起……誓言……”

这个名字，纪雪庵已不陌生，只不过从前他对程溏不在乎，所以对这人也不在意。白日里他尚不明白，如今才知，程溏或被他所迫，或为了救他，两次打破誓言施展魅功，却在梦里被那个阿营缠住。纪雪庵眼神冰冷，替程溏披上外衣的动作却很小心。他不知阿营是谁，也不他是人是鬼，但如今他既已决意不放开程溏，便要一点一点将那个阿营剔除，决不手。

程溏醒来时，纪雪庵背对着他坐在山口，借着晨光翻看万家地图。程溏着眼睛叫了一声主人，爬起走到他后。纪雪庵放下黄纸，回看他一眼，“醒了？”程溏点坐在他旁，问：“今日该如何行动，主人可已有了主意？”

程溏转眼沉沉睡去，纪雪庵躺在他旁，默默运气一周，才将望压了下去。他抱起程溏躺在干草上，一时却没有睡意，只静静看着程溏。他亲眼见到施展魅功后如此辛苦，如何能出言叫程溏在找到正人士后破除绿衣少年的魅功？更何况，程溏说，他答应过别人……再也不用。

已半闭着眼，一只手举在半空想要摸他的脸，又落了下去，只能模糊唤了一声主人。纪雪庵在他眉心轻轻一吻，低声：“睡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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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雪庵眉目沉重，缓缓：“我想去探一探那姓万的虚实，回到庄中一趟，若能知他关人的确凿地点，接下来准备如何，便再好不过。”他说完，看着程溏：“这种暗探刺听并非我擅长，如果带着你在边，只怕不利。我回来之前，且将你匿藏在一安全地方，稍后再会合。”程溏沉默片刻，却摇了下，望向纪雪庵双目，认真：“这些话恐怕主人不爱听，我却还是要说。诚如主人所言，暗探刺听的确并非主人所强。主人剑术刚猛，真气凛然，脾又素来不屑那些宵小行径，举手投足间皆不易于隐藏行踪。若主人不慎被人发现，与他们堂堂正正打斗一场自然不怕，但万家既然与魔教扯在一块，各种卑劣手段只怕层出不穷防不胜防。单说这座山庄的机关，便已叫万家几乎不战而胜，何况近几日惟恐我们沉不住气，对方多半守株待兔，严阵以待。我说这些并非质疑主人能力，但何不扬长避短？只要万家一日没有抓到我们，必会派出追兵，我们且往后山而行，以逸待劳，等追兵自个儿送上门来，再另作计较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