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笙深口气缓了半晌，才平复下来，继续埋拆蟹，忽听一人：“她当年也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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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志讪讪一笑，趴在他肩上看，饱思□□，这时只顾着瞧阿笙的手，又好看又灵巧，看得人只想拉起来亲一亲。他既这样想，自然也这样，一把便攥住了阿笙手腕。阿笙抬眼，传志晓得这是要问什么，却不想回答――这种时候，阿笙的眉眼远比往常温顺无辜，眼梢微微挑起，更是好看了。传志禁不住亲亲他眼睛，又去亲他手指。阿笙一愣神的功夫，指尖便给这人咬了一口，竟还用上了。

千回的心思，拉阿笙坐下吃蟹。阿笙看看清宁背影，又看看他，见这人一手拿剪刀，一手抓螃蟹，似不知从何下手，无奈：“你不要动了，我给你弄。”他将盘子放在膝上，一手握着螃蟹，将蟹蟹螯小心剪掉，手指在蟹壳边轻轻叩了几叩，掀开背壳，使勺子刮下蟹黄递到传志嘴边。传志张口吃了，只觉味鲜美糯，在间缓缓化开，竟是平生从未品过的美味，又忙去看阿笙如何将不能吃的分剔掉，挑出厚白的蟹肉来。每挑好一些，便拿竹签扎了喂他，阿笙一点一点地拆，传志一口一口地吃，也算是合作无间，过不多时便将一整只吃得干干净净。

阿笙又去拆另一只，传志忙：“这次我来给你拆。”

阿笙一张俊脸憋得通红，忽想到之前在客栈里两人玩闹时传志也了差不多的事，惹得他面红耳赤，不上不下难受得很，直恨得咬牙切齿，暗骂一句无耻，心总有一日要讨回来，非欺负得他哭着求饶不可。传志自不知阿笙心里作何想法，平白感到背上发冷，忙讨好似的，将人抱得更紧。

渔翁嘿嘿一笑，中嘶嘶作响，不住咳嗽起来。他咳得厉害，

传志与阿笙面面相觑，又问：“船那不就是你的女儿吗？莫不是你还有个孩子？也不对，老人家，照你这样说，你妻子也不过四十岁，你岂不是比她大了一倍？”

这声音苍老颓唐，似有无尽怅然，两人抬眼看去，说话的，正是那渔翁。

阿笙瞥他一眼，自顾自地剪蟹螯：“信不过你。”

到底年轻气盛，等传志退开了，阿笙才回过神来咽口唾沫，暗一声不好，抬肘便在他口一敲，忙去看那边睡觉的渔翁，见他用斗笠将一张脸遮得严严实实，方松一口气，低声斥：“你什么！”

传志疼得呲牙裂嘴，不解：“你那样好看，我便想亲亲，你不愿意？”

传志奇：“她是谁？”

阿笙神色一凛，当他瞧见了什么，却见那渔翁摘下斗笠，仰望着秋日高远的天空，笑：“我躺在床上，她搬了小案坐在我边，拿了把小剪刀，剪开蟹，夹出白的蟹肉喂我吃，没吃几口，她脸便红了。”他满白发散落在肩，一张沟壑纵横的脸极其瘦削，瞧上去怕有一百岁了。

渔翁微微坐直了，抬起眼向两人略略一瞥，解下葫芦灌了一大口酒，才缓缓：“拙荆当年，也同你俩小娃娃一般年纪。仔细想想，也不过是二十年前。咳咳，到底是二十年啦，我那孩儿，也该这么大，会跑，会，读书识字，缠着我喊爹爹。”他说话很慢，每说几个字，便要停下休息，垂眼想上一想，好像这是件极困难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