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溪叫他：“先生……”

“给你煮面，吃不吃？”衬衣卷到手肘，出线条畅的小臂，傅闻远明显的刀工不够，他认认真真地盯住案板上的西红柿，一刀刀慢而用力地切，那样的态度，像对待一份机密文件，嘴上问的却是，“加西红柿和一点菜，好吗？”

傅闻远沉默地站在门边，他臂弯上搭件黑色大衣，等指纹锁开的铃声响完了，才结束同沙发上跪坐起来的云溪的对望。

而沙发上的人转呆着看傅闻远，嘴微张，眼大睁，看样子是被吓坏了。

傅闻远没动，也没说话，云溪又把杯子朝他手里，小声说：“您嘴都起了，喝点水吧。”

云溪把电视关了，安静了会儿，傅闻远听见他溜了几下，怀里就靠进一个人。云溪把靠在傅闻远肩窝，先拿手指摸了摸傅闻远被水的嘴，然后就用两条胳膊圈着他的腰，把他抱得很紧，脸也在他依然冰凉的西服领口上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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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闻远抬手，就着云溪的手闭眼喝了半杯水，又松手，让云溪把水杯拿走，他另一条胳膊的胳膊肘搭在沙发背上，手背压着眼，几乎像是睡着了。

看得出云溪长高了点儿。

云溪嗯了声，松开他准备退开一些，傅闻远没睁眼，扯住了刚起的人，一手揽腰，一手握住大，再用力，就把云溪抱到了上。然后他放在云溪腰上的手上移，压在云溪后颈，按了按，叫他趴在自己怀里，摩挲到耳后和侧脸，又说：“我歇会儿。”

而衣是阿姨照他之前的尺寸织的，现在穿在上却依然空空，单薄的肩膀挂不住那件衣服似得，一截脖子下面锁骨深陷。宁书达没有夸大，云溪确实瘦了很多。

过了会儿，云溪下了沙发，拖鞋啪嗒啪嗒一阵响，他抓着傅闻远的袖子晃了晃：“先生，喝水。”

云溪立刻又跑进去，不说话，从后抱住傅闻远的腰，哼了几声。

云溪贴着他的背用力点：“我吃，好。”

只是煮个面，傅闻远虽然不熟练，但好歹场面还算整洁，菜也一样样规整的很干净。

云溪确实害怕，但更多的是想念。他立刻很依赖地窝了进去，发有些长了，点点，就茸茸地扫过了傅闻远的脖子和下颌。

锅里咕咚咚开着水，傅闻远在给他饭，云溪要是只猫，估计早已经舒服到竖起了尾巴在哆嗦。他紧抱住傅闻远，好在还顾忌着傅闻远手上有刀，不敢乱动，只黏黏糊糊地念：

傅闻远靠在那里，样子甚至可以算是狼狈，他低：“你让我歇会儿。”

这些东西全阔别已久，却依然熟悉，还是老友。

云溪是在床上醒过来的，他掀开被子，趿拉着拖鞋一路噼里啪啦地跑下楼，前后找了一通，哪里都没有傅闻远。他愣在玄关，盯着那双鞋出神，才听见傅闻远的声音：“在厨房。”

在客厅的一室明光里面，两个人抱了很长时间。傅闻远被冻僵的渐渐回过来，此时似乎连嗅觉与感都在重新复苏。他闻到云溪上是十分熟悉的味，药的苦涩混着少年人天真的甜味。他摸到一手单薄的温热。

他连轴转了一天一夜，没睡足两个小时，就又被拽起来，在冰天雪地里开了一整夜车。扯松领带后，傅闻远后背靠上沙发，一个字都不想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