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微微挑眉，没应声。

不至于吧……朕直犯嘀咕。迄今为止，两人独基本都是朕蓄意制造机会，总该有一次轮到谢镜愚主动啊？

谢镜愚像是噎住了，又像是在憋气。

朕心电急转，忽而意识到今日与之前有一点极其明显的不同。“罢了，不你怎么进来的，”朕稍稍从池中起，“你有何急事，非得在此时见朕？”

“……陛下。”谢镜愚终于出了声。

“臣刚刚……”谢镜愚小声解释，那种干了坏事的局促现得愈发明显，“臣刚刚悄悄绕过了陛下的随侍卫。”

背后的人却更近了两步。步伐不大，却甚是坚决。

刚发过的还残余着些轻飘飘的、恍若在云端的感觉，但朕已然开始发愁。天色愈发暗了，背后不远的灯光芒跟着愈发明显。朕满腹心事，又往温泉中沉了沉子，只把脑袋在水面上。

池边三级白石阶，一级在水面上，两级在水面下。朕坐到第三级上，恰好能将手臂于第二级上摊开，只出半个膛。

朕听着不太对，旋即回。入目却不是宦官袍服，而是一袭绛紫大氅，色泽深得像是能进夜色。朕心脏咯噔一，刚冒出的紧张感瞬时变了一个味。都说是说曹曹就到，朕这回是想谢镜愚谢镜愚就到了……

因为背光，朕看不清他面上神情。若是只从他说话的语气判断……在这个时辰，他出现在此地，必然已经打定了主意；但是否能够逾越最后一步，还是取决于朕。“谢相这会儿又记得服紫了？”朕不动声色。

此时回忆谢镜愚略带薄茧的手指和过分热的口可能不是个好主意，因为感觉来得实在太过迅速――

莲花池上，气渐炽；片刻之后，又一点一点地悄声下去。

“东西搁好就下去罢。”朕开口吩咐，有些恹恹的。

“臣……不是这个意思。”谢镜愚赶忙又解释，“臣只是……只是……”不知为何，他有些嗫嚅。

朕该给的暗示都给了，总不能叫朕明示谢镜愚吧？另外，虽说谢镜愚可能比朕还着急，但以他那能忍成个闭嘴蚌壳的个……

水很快便将可疑痕迹带走,朕也终于可以专心考虑这件事了。当朕对谁都没兴趣的时候，朕极少想到男女之事，连自我纾解都少。这令朕一度以为，朕这辈子可能就如此清心寡下去；他什么三六院七十二妃,反正朕只要把太子这个任务完成就足够。

莫非还得朕下剂猛药、好让他狂上一狂？

但现在可不是那么回事。心动情动，带起动；想想也合乎情理,然而……

忽而，那抹黄光线晃了一晃。朕刚刚已经吩咐下去，闲杂人等不许靠近；这会儿有人，估摸着只可能是刘瑾来送巾。然而，朕眯着眼睛等了一阵，只听见脚步声慢慢停住，刘瑾那略带尖细的嗓门却没随之响起。

谢镜愚像是有些不好意思。“白日那件在夜里太过扎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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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不用猜都知他是偷溜进来的，不然朕也不至于他到背后了才发现。“谢相的意思是，朕合该加强一下这九龙殿的守卫？”

借着八角灯中透出的烛光，朕瞧见他耳已经染了一层绯色。真古怪，当时他说口谈的时候都没这种反应，反倒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