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隐于市，秘密在光天化日之下进行确实有可能更不易暴。若大喊的那人确是南吴康王的手下，他又为什么要那么呢？

祭过太庙没多久，四月初八到了。

呵。

“回陛下，臣不小心出了神。”

这话听起来有些寥落，不知是不是朕的错觉。朕又定睛看了看谢镜愚，他面上一如往常。“等会儿朕去上香，你就不用跟去了。但不要走远，辰时前必须离开。”今日祈福的不止阿姊，而朕对和朕的其他兄弟姊妹解释朕为什么在慈恩寺毫无兴趣。

种种疑惑，朕自然不会写在脸上。当好皇帝的一个基本素质就是要不动声色，朕从垂髫之时就知了。事实上，若是光看这些日子朕和谢镜愚之间的相，简直就像君圣臣贤的典范。连刘瑾都忍不住要说，自谢相入主凤阁，朕的心情是一日比一日好了。

“祖将军，”朕从车里探出，“谢凤阁人呢？”

吩咐下去后，朕便靠在榻上，开始打瞌睡。不过片刻，一阵清晨寒气扑面而来，还夹杂着窸窣动静。“自己找个地方坐，”朕眼都懒得抬，“快到慈恩寺时叫醒朕。”

若是和贴内侍计较这个，朕怕是刚即位就被气死了。但朕也不会委屈自己——祭太庙时通常都有赏赐，朕故意没带刘瑾，好让他自己反省反省。

车碌碌向前，朕昏昏睡。半梦半醒之间，有什么柔的东西落在上。八成是刘瑾事先备好的斗篷，因为上带着新熏的龙涎香气。香味有些重，朕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嚏，颊边因此碰到了什么温热的东西，转瞬即逝。

朕便准备专心致志地补眠。从最坏的情况说，即便谢镜愚真和南吴康王有关联，现在也不是动手的时机，朕一点儿也不担心会出事。而且，谢镜愚最近像是上赶着往朕手里送把柄，朕自然不能辜负他一番心意。该布置的早就布置下去了：别说动手脚，就算谢镜愚今日在慈恩寺里踩死只蚂蚁，朕都会知……

之后无话，好在慈恩寺很快就到了。朕直奔主殿，祖缪自派人跟好谢镜愚。等香上完、经诵完，朕走出大雄宝殿，发现日已经出来了，佛塔金宝光璀璨。祖缪早已等在外

而后，朕就真睡着了。再睁开眼的时候，上的斗篷还在，车里的另一人正从时隐时现的窗帘隙中往外望。“谢凤阁，外有什么可看的？”朕说着，也往朕这边的窗外看了看——破晓曦光尚未明朗，偌大城池若隐若现，街巷坊市隐隐绰绰，只能勉强辨认出佛骨舍利塔的轮廓。

谢镜愚让朕心情好？

朕的车前后左右全是千牛卫，谢镜愚一介常服混在里必然扎眼极了。虽说这时候还在宵禁，外街上半个人都不会有，可万一被谁看见……朕知祖缪为何庆幸了。“叫他到朕车里来。”

祖缪正准备翻上，闻言脸上立刻出了庆幸之色。“谢相刚等在晖政门外，如今便骑跟在陛下您的车后。”

因为要赶在阿姊等正经祈福的皇室眷属前先行上香诵经，朕寅时一到就得起，这样才能在卯时之前到达慈恩寺。等坐上车，朕还有些困倦，连打好几个呵欠后才想起忘了什么事。

车中静默了一会儿。“是，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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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镜愚点了点。“臣明白，臣再次谢过陛下恩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