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背对背坐着，衣摆铺盖在雪上，有些，静默一会儿，张唯仁说：“昨夜南城门伤亡惨重，城中大乱，眼下已经全城戒备。”

霍临风笑曰：“那是因为睿王的兵实在太少，无人相信我们敢起兵。”可兵力短缺，无异于以卵击石，“定北军何时能到？”

“行了。”霍临风吩咐，“下去罢。”

霍临风落座榻边，躬笼罩着，不吭声，将手探入棉被下。容落云一声惊叫，弹起来，喊：“冷！我杀了你！”

霍临风训斥：“跟着我甚？你能帮我杀敌？”他拍拍杜铮的肩，“活着，以后才能伺候我，才能回北和梅子成亲，记住了么？”

霍临风抻来榻尾的衣裳，摆弄孩子般，一件件为容落云穿好，系完最后一个结，天色大亮了。

他早已料想最坏的结果，也一一安排好后路，忠仆，挚爱，唯独没考虑过自己。那一捧细雪团在掌心，变得坚实，叫他想起在侯府的别苑，他与容落云追逐着打雪仗。

霍临风推门出屋，一跃至瓦檐上，净是雪，拂去一截坐在了屋脊上。尚不足片刻，窸窣踏雪声逐渐靠近，很轻，可见轻功了得。

霍临风说：“带他回北，大哥的兵在，北最安全。”

容落云顿时安生，往人家的颈窝一栽，甚至有些犯困。

说来说去，听在杜铮耳中不过是“弃主”二字，他哪儿肯，一脸执拗地摇摇：“少爷，我不走，我得跟着你！”

“将军。”张唯仁到了。

容落云生气便动手，握紧拳，倾朝霍临风的膛上砸，人也扑了过去。霍临风丝毫不躲，捉住那拳，然后将扑来的人轻轻拥住。

眼下便要赌，待和骁卫军正式交战，他们能抵抗多久。霍临风从瓦片上抓一把雪，说：“无论成败，这一遭，我定要杀了陈若报仇。”

这些不难料到，霍临风问：“皇如何？”

他从怀中掏出一物，是那条白果灰帕，反手递过去，说：“这条帕子撒了药，捂住口鼻便会晕厥不醒，到时你弄晕容落云。”

霍临风：“还记不记得

张唯仁一箭袖戎装，表明：“将军，我加入队伍，与霍家骑一起冲锋。”

那雪球化在被窝中，将褥子洇一块，霍临风掀开棉被瞥一眼，故意问：“小容，你炕了？”

张唯仁分外吃惊：“将军，这……”

墙已成危墙，门亦不知何时被破开，你逃出去后混在百姓里,知么？”

张唯仁答：“分散行军，难以判断出方位，不过这一两日应该快了。”

杜铮哑然，只好答应下来，而后去拾掇要紧的物件儿。

容落云说：“今日是大年，这衣裳有些素。”

他知，容落云也是这番心思。

霍临风摇摇：“不可，我另有安排。”此乃不可违抗的军令，“你暗中跟着，事成不必多言，倘若事败，在危难存亡之际，你要及时面。”

张唯仁：“寅时三刻拨出两千御廷尉，严守各城门关卡，一切按照将军的计划进行，皇帝深以为你们想逃出长安。”

霍临风未回：“坐罢。”

背后遽冷，没了人，霍临风枯坐一会儿，也跃下院中。他进屋去，此时其他人陆续晨起，只有容落云还蜷在小榻上酣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