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端雨往外挪动，虽有长裙遮掩，但也能瞧出动作格外的笨拙，费了好大力气，她从车舆中挪出来，却不起，仍坐在上。王府的下人极有眼力见儿，赶忙搬来长凳，容端雨摇摇，无奈地说：“落云，你抱我下地罢。”

段怀恪的冷淡劲儿褪去，漫上关怀和恻隐，朝着车舆努努下巴。容落云点点，上前探手，着车帘一点点掀开，什么都未看清楚，却先酸了鼻尖、红了眼睛。

霎时间，五个人填满房中，显得有些拥挤，容端雨被安放在榻上，环顾一遭，视线在霍临风上停

容端雨敲打那瘦削的肩膀，低声：“嚷什么，要叫长安城都知我的断了？”瞧见一片亮光，是蛰园的大屋，进去，径直被背入卧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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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乡情更怯般，他回首看段怀恪，求助般喊：“大哥？”

与陆准说话，仿佛未听到，亦无半点反应。这时慢腾腾的霍临风出来了，瞧见这一幕，立即给容落云撑腰，问：“段主，许久不见连礼数都抛了？”

“小容。”霍临风扭脸低唤，指着车让容落云瞧瞧。容落云亦觉不对，兀自走下台阶，半信半疑地步至车跟前。

若是段怀恪来，骑轻便又快，驾着车，莫非还有旁人同行？

容落云微怔，相依为命的至亲，是说姐姐，他离开西乾岭时未曾别，甚至谎称闭关练功，如今已经过去半年之久……

这边厢大哥教训弟弟，那边厢的霍将军却忍不住了，护食儿，上前将容落云一把拉开，说：“离着千里远，你叫他如何认错？怎的，你来这一趟就为了欺负他不成？”

容落云说：“你的断了，你的断了！”

“别哭了。”容端雨那眼泪，“当着旁人，像什么样子。”

段怀恪活像严厉的夫子，：“我又不是你的至亲，与我歉甚？你若是还有良心，就去向你姐姐认错。”

容落云如遭重击，轰然，脑中只剩白花花一片，断了一条，他的姐姐断了一条。面颊得厉害，他发不出丁点声音，任热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段怀恪不理会，转过，恢复相见之前的模样。霍临风心，这人好生别扭，手下败将还摆什么架子，倏地，他沿着段怀恪的视线看去，才发觉府前阶下，暗夜之中，原来停着一辆素缎车。

“大哥……”他毫无底气，“我知错了。”

容落云木然地蹲下，背起容端雨，一步一步跨进了府中，朝蛰园走，旁人在后跟随，他在最前面，迎着夜风哽咽起来。

容落云心猛突：“姐，你子不适？”

段怀恪望来：“礼数不过是凡俗规矩，为何不可抛？”眼波一转，轻飘飘地落在容落云上，“连相依为命的至亲都能抛却，旁的算什么？”

霍临风急急奔来，亦惊愕难当，只能低声劝：“小容，外面冷，先背姐姐进府。”

车舆内，光影昏沉沉，容端雨蜷在里，面上似有粼粼波光，是落的两行清泪。容落云伸进手去，握住容端雨的，试图接对方下车。

他上前揽住容端雨，将其抱下车，落地后，容端雨禁不住一晃，紧紧地抓着他。等站稳了，容端雨回答：“我断了一条。”

他颤着声音：“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