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唯仁笑：“冒险有何惧，大不了一死。”

往常，容落云总将飘零的黄叶攒起来，用线穿好，挂在檐下作秋叶帘子。今夕却无法，逗留长安城，而后便要奔赴北。

秋已近半，白果树的黄叶子落得厉害。

只不过，他双亲健在，更有兄长，算不得无牵无挂。即使了却家族这一，那烟雨江南，还有一个他放不下的人物。

他说――“天地之间，我只爱过你。”其中有一个“过”字，并非从那以后便不爱了，而是好最坏的准备，即此番战死，他这一生只爱容落云一个。

一提容落云，估摸少爷的心情能好起来，杜铮连忙接腔：“少爷，你怎么说的？”

陆准反问：“二哥，你真要独自去北？”他不放心，那里正打仗，况且，路途中被抟魂九蟒追上该怎么办？

水清晨，容落云梳洗完毕，在桌边端详那封密函，陆准为张唯仁换药，一步三回似的，动作一下，偷瞄容落云一眼。

容落云沉默一会儿，淡淡回：“我信不过他。”

容落云点点：“是，我会誊写一份，以防半路生出不测。”

为霍临风手：“少爷，您得保重自己。”

如此的话，他也没多少遗憾了。

那般的话，便无人掌握陈若勾结阿扎泰的证据。

霍临风晓得，因此战场之上，他唯一的念就是“杀”，刀剑无眼，人亦断了心。可真到态势微弱时，也不必惋惜，战死沙场称得上死得其所。

容落云执笔一顿：“我知你武功不凡，可那剑伤不轻，太冒险了。”

陆准急：“那可以给三皇子，让三皇子派人去啊！”

霍临风咽下最后一口：“我说了一句大酸话。”

容落云说：“事关霍临风的命，甚至关乎定北军将士和北百姓的生死，刀山火海我也要去。”

伤口包扎好，张唯仁更衣束剑，走到窗前暗暗窥视。天还早，而街上的骁卫动巡逻，显然是陈若派人追查他们。

他这般分心，难免失了轻重，惹得张唯仁闷哼一声。容落云未抬，心知肚明：“老三，你有何事？”

容落云不禁一凛，虽然他从不畏死，却依旧被对方的洒脱震慑，再动笔时忍不住暗忖

霍临风浅浅地笑着，昨夜浴血奋战，顾不上想念那人，今日要补上才好。战事暂休，他也该睡一觉，养养神以待来日。

他凝神盯着密函，老三有一句说得对，倘若途中遇见抟魂九蟒或旁的什么，出了意外该如何是好？

“不必伺候沐浴了。”他吩咐，“把吃食拿去分分，叫将士们都尝个甜滋味儿。”

张唯仁亦考虑到这一点，问：“二主，必得寻一完全信任之人，将密函之事告知，以防不备。”

关紧窗，张唯仁：“向北的关卡必定也设了防，二主，我先向北出发，若有人追踪埋伏便可引走他们，你便安全些。”

杜铮说：“二主什么我不知，但二主一定很想念少爷。”

他忽然笑起来：“离开西乾岭时，我去跟容落云辞行，匆忙说了几句。”

霍临风低语：“昨夜月圆，容落云在什么？”

待帐中徒留自己，霍临风仰躺在榻上，探手入怀，摸索出那条白果灰帕。他日日带着，舍不得汗拭血，偶尔摸出来看一眼，仅图个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