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落云迟疑地点一点，迷茫地望着他，分不清是梦是醒。

层叠锦被会捂出疹子，他一层层地掀开，掀到最后一层时手臂微颤。只见容落云瑟缩着，五六日不吃不喝，已经瘦得包骨，那双赤足更叫人揪心，脓血洇透了纱布。

眨眼的工夫，檐下立着一高大影，霍临风悄无声息地出现了。刁玉良递上汤药，等对方进屋后，独自坐在檐下把风。

完，霍临风喂对方喝药，然后把糕点用牛泡了，一勺一勺地喂进去。及至夜半，包扎了伤口，洗了子，服下了汤药。

待黄昏一至，刁玉良准时来交接。

与此同时，刁玉良抵达不凡，顾不得回河心小楼，径直去了无名居。院中悄悄，他蹑手蹑脚地进屋，踱至卧房门外。

容落云了无反应，陆准却醒了。刁玉良借题发挥，悄声骂：“劫时打鸡血似的，照顾人便如同死猪，亏得二哥待你那么好。”

霍临风慢慢剥除容落云的衣裳，一边拭，一边哄：“有刚蒸的点心，但是喝完药才能吃，知吗？”

霍临风进入卧房，燃一只矮烛，就着昏暗的光停在床边。

他在床尾坐下，将容落云的双脚搁置上，先为其清理伤口。拭药酒时一定很疼，容落云虽然未醒，脚趾却忍不住蜷缩。

容落云仿佛只会点，点完却不扯被子，也不拽衣裳，颤抖着揪住他的衣袖。他俯下去

杜铮忙不迭答应，转瞬明白：“少爷，夜里要见二主？”

恰如私愿，刁玉良提议：“那今夜我来独守一宿，天黑前你要仔细照顾。”

霍临风一瞬间紧张，等四目相对便抛却所有，他温声询问：“是不是嗓子疼，弄醒你了？”

他在院子里熬药，只点檐下的一盏小灯。

刁玉良纵纵鼻尖，闻见一重的药味儿，果然地上有一碗打翻的汁水。如昨夜那般，他撩着衣角兜走瓷片，干净，再折返床边抽走陆准的帕子，给容落云拭汗。

房中更是清寂，安神的香一直燃着，床上三四层锦被，容落云蜷成一团藏在其中。陆准坐在脚榻上，打着盹儿，手里攥着拧的帕子。

碟莲子糕，一碟杏仁酥。”他记得容落云爱吃这几样，“还有牛，炖一盅温着，都带来。”

霍临风低喝汤：“不会，他改用掌了。”

陆准满口答应，未察觉出任何猫腻。

他摸摸容落云的额，烧还未退，问：“冷不冷？”

残阳殆尽，药熬好，他将那一盏小灯也灭。

“二哥？”他轻轻唤一声。

整个午后容落云始终睡着，期间曾眯开眼睛，惶惶片刻又闭上。他浑是汗，却烧得厉害，冷得厉害，甚至无法分辨陪伴的是何人。

陆准气绝：“我从后半夜守到现在，犯困也不行啊！”

霍临风点点，情不自禁地朝外望，以往怨天短，事的时辰总不够用，今朝才过半，他已经期盼着天黑。

容落云仍旧点，这次迟疑减半，乖顺了许多。

“少爷。”杜铮嘱咐，“小心些，别又被刺一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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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扎好，霍临风打来热水，为容落云洗满汗。他弯腰笼罩住对方，握着布巾轻对方的额，一点点蔓延至脖颈。

倏地，容落云弹动一下，双眼缓缓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