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落云扒着窗听了一会儿，听完还丢了颗碎银。

他好有病，活生生的霍将军他不理，花钱听别人叨叨。

恰在此刻，霍临风纵而来，英姿衬着落霞万丈，看见他，冷峻眉宇陡然笑，急急地驰骋过来。“吁！”霍临风下背，一口气奔到他面前。

容落云撇开眼：“我要去朝暮楼而已。”

继续往河边走，到达朝暮楼时天已经黑透。容落云觉出奇怪，这光景正热闹，怎的关着大门？他用力敲敲，喊：“婆婆？”

他慢慢朝长河走，未走一半残阳落尽，家家点灯。途经论茶居，口艺人紧随形势，在讲霍将军削莫贺鲁首级，威慑蛮夷。

终至房外，他迟疑地推门而入。

第四日黄昏，紫毫蘸墨，容落云写完最后一笔。闭门多日终于抄完五十遍，他腰酸背痛，陷在椅中长长地舒了口气。

一扯缰绳，竟不留半字地扬鞭离去。

将纸卷好，他挂锁离开无名居。

第三夜带着提灯话本，看了一宿张屠和李寡妇的动人故事。

“你肯来见我了？”霍临风期待地问。

容落云抬眼望着那背影，这下总该死心了，却又觉得口发胀。

第二夜聪明了，带着水还有热饼。

雨过初晴，而后大晴，温度一寸寸攀升。

查完无错，命容落云背诵一遍。容落云一字不差地背完，总算能走了。

第一夜骑淋雨。

容落云缓步走进小厅，只见霍临风趴在桌旁睡着了。这一屋安静无声，也仅有对方沉稳的呼。

思绪还未捋平，他被一众姑娘推上楼去。登上一阶又一阶，犹如山禅院下的四百阶，叫人沁出一细汗。

巡值弟子已经见怪不怪，霍临风稍来晚些，还惹人惦记。既不禀告也不撵人，一想到曾被北将军领导过，竟有一丝难言的兴奋。

容落云走了出去，不禁望向西边的落日。

霍将军当真是铁打的骑，肉伤奈何不住，换几次药便生龙活虎。白天在军营忙碌，等天黑休息，直接去不凡外苦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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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临风神色一僵，四天三夜未合眼，还以为终于等到了。他退开一步，又退一步，连退数步后猛地转，重新翻上背。

去醉沉雅筑寻到段怀恪，容落云奉上心诀，给对方过目。厚厚一沓纸，段怀恪极有耐心地逐篇、逐字检查，看看是否又写骂他的话。

他朝着门方向，这几日炎热，想去朝暮楼吃婆婆的红糖冰。正值日暮，外门启开透进一余晖，似火的光芒扑面而至。

老嬷气：“哎呀！那霍将军突然杀来，把客人们全吓跑了！”抬手一指，“扬言封楼检查，却在四楼上房待着，好难惹呦……”

容落云心乱如麻，那人纵离开，竟是来朝暮楼了？

刁玉良闭眼摇，摇出了呼噜声。容落云微微放心，一夜未眠困得厉害，翻个也寻了周公。

，虚弱吗？”

容落云进入楼中，只见姑娘们闲得吃果饮茶，竟没一个客人。“姐姐？”目光寻到容端雨，“……生意这般难？”

门开，老嬷迎他：“公子来了就好！”

他停在桌旁，垂眸看着那张脸面，眼底泛青，薄轻抿，眉间凝着的疲倦。下巴上，有一层浅浅的青色胡茬，不晓得扎不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