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的，繁茂树间坐着两人，霍临风倚靠树干，刁玉良偎他旁。一大一小好没见过世面，藏在叶间看得津津有味。

好一会儿，他说：“杜仲与旁人不同。”敢惹他嫌，也能哄他高兴；敢支使他，却也别扭地为他尽丫鬟活计；时而待他像主，时而如朋友，相至今，又好似知己了。

轻转，闭目朝后一掷。

容落云“嗯”一声：“他去城中看看避难所,再到朝暮楼熟悉一下，好安排。”今夜先将消息放出去，明日试一试抛绣球引客。

疗伤以及种种,甚至还有嘴……何种弟子会到这步？那弟弟竟也安心受着？

不知谁：“良家女儿屡屡遭难，这群子坐不住了！”

第二日，几避难所大致完工，官差把守，不凡弟子尽数撤回。摩尼塔外，两名遇害少女晌午送葬，僧侣列于路旁为其诵经。

最终绣球落一公子手中，书生风，想必喜欢琴瑟风雅。

霍临风不知，脑中无限接近温柔乡的一刻，便是风寒那日抱着容落云厮磨。时隔数日咂来，仍觉滋味无穷……

这时要抛绣球了，白缎面簪珍珠，分外雅致。楼下哄闹，众人推搡拥挤，琴裳掂球比划好似逗狗一般。

还有许多不可高声而语的光景，单是回想，便已叫人面红耳赤。

这时一阵轻快脚步,容落云捧着梨干进来，大喇喇往旁边一坐。“姐，吃么？”他递上一片，犹如王婆卖瓜，“杜仲家乡的吃食，很甜却嗓子。”

他欣赏霍临风，为其击鼓助威时就欣赏了，他也信赖霍临风，落水后他伤痛，驰骋三百里救他命，叫他很有安全感。赏识、信任、重，这些都不超过主对弟子的情感范畴，至于超过的分，他不好说。

如羊掉狼窝，众人抢得冠飞鞋丢，折腾到长河边甚至险些落水。树间一声轻叹，刁玉良问：“杜仲，怎的那般疯狂，温柔乡真能让人仙死吗？”

容端雨问：“杜仲回去了？”

老嬷：“若抢得琴裳的绣球，这一夜笙歌随恩客吩咐。”

容端雨点到即止，不再问旁的，专心描样刺绣。非花非草，绣的是一黄大虎，这弟弟万一再送人也不至于显得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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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论纷纷，好的坏的，情切的，侮辱的，掺杂一起混在耳中。待人越聚越多，老嬷抚着金珰现，说：“谢各位捧场，朝暮楼每月一日纵情歌舞，可一成不变好没意思。”停下轻咳，吊人胃口，“今日咱们玩儿点花样，抛绣球，觅良人。”

容端雨又问：“我看他很能干，你是不是最倚重他？”

等殡仪队伍途经长河边，哀乐被笑闹掩盖。河畔，画舫张灯结彩，入夏了，裙钗们穿得轻薄又鲜艳。朝暮楼更红火，门庭开窗扉大敞，一群臭男人蜂拥在楼外。

行人疑惑：“怎的大白天就揽客？”

说罢拍拍手，二楼窗后出现一清倌，拨弦动，唱半首。众人叫好，这是朝暮楼最好的清倌，手如柔荑，声若鹂，恰似一枝恬静美的兰花。

没抢到的人好不甘心，围在楼下

一阵沉默，容落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很认真地考虑答案。倚重是当然的，他认为霍临风有那份才能，但倚重仅是一分，还有更多的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