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时，肩膀上落下些许重量，林展把手覆在我的肩膀上，紧紧扣住，我听到他说，你来什么？

几步之外之外，赵珏捧着白色蹄莲与白百合扎成的一束花，站在芳草与墓碑之间，他穿了一件黑色的套帽衫，黑色子，剃了圆寸，瘦了很多，脸上近乎无肉，只有分明的轮廓，眉压着眼，抿白着嘴，安静地站着。

赵珏歪过，我看到他左耳上的耳钉，黑色的闪着冷光，他的下颚朝我轻幅度的点了两下，便挪开视线，走向我后的墓碑。

我顿了顿，站了起来，顺着林展的视线，转过朝一看去。

我把手指压在盔边沿，指腹发白发疼，我说不要。

我等在边上，看着地上零碎的小石子发呆，突然石子剧烈震动，耳边引擎声轰响。

我想到那日我掰开他紧扣住我的手指，同他说，不再是朋友，于是我们变成了熟悉的陌生人，不言不语，不声不响，不应不问，甚至连个笑都不可能再有了。

我一顿，倒是林展先圈住我的肩膀，把我揽到了另外一边，他狠狠地瞪着赵珏。

从墓园里出去，我与林展并肩走着，赵珏不声不响走在石子路的另外一边，走出园地，停车场内停满了车，林展把车开出来费了些功夫。

刚出生时看起，在到他大一些，一年一年，那种感觉很微妙，仿佛自己这个哥哥是陪伴过他的，是看着他成长的，不是那般刻薄的不认他，而是喜爱他，真心想当他哥哥的。

他便，你拿着吧，上面刻了你的名字，型也与你相符，我不能用，别人也不行，只有你，如果你不喜欢，就丢了吧。

像是被太阳晃到眼一般，我撇开眼

极光留在了那五寸相纸上，而他们也早已离开人世，都再也不可能回到我边了。

我看着他把花放下，又在我刚才落跪的地方，双膝着地，瘦削的后脊弯曲，朝着我家人墓碑，落下三个鞠拜。

说着，引擎声再度轰然响起，我颤了颤，掀开眼，迎风看去，他的衣帽被扬而起，绷紧拉弓一般，我站在原，在纷纷扰扰的列队堵的车辆里，我看到他穿梭速行而前的黑色弧度，像是展翅的鹰隼。

我跪在地上，额磕在石板之上，沉沉的落下，我喃喃喊着他们的名字，却知，一切成空。

我侧眼看去，赵珏跨坐在机车之上，他的衣服被风起，凹陷出一个弯折的弧度，他朝我驶来，单脚踩在地上，他把一个盔抛给我，我下意识的接住，发懵的看着他。

悲伤难过像是能够传染似的，我勉强砌起的围墙层层崩塌，碎石七零八落，把好不容易修整竣工的心室，再一次击个粉碎。

他掀开盔，黑白分明的眼朝我笔直看来，对我说，徐立然，这是我之前找人定制的，一直想要送给你。

“弟弟”那两字是他与我肩而过时，轻声念出的。

他朝前走来，我撇开眼，他说，我来祭拜阿姨和叔叔还有你的弟弟。

父母与弟弟离开我，这种痛这种苦，无论是过多久，只稍一想起，又是一番剥抽骨血肉尽数干的痛。

墓园里有哭声传来，我循声看去，是年迈的老人趴伏在一个墓碑前，喊着妻子的名字，呜咽着，问着，为什么早早去了，让他一个人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