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

那是一堆战机，之所以称之为一堆，因为完全是一堆残骸。

但当所有人都认为这些人没有生还希望的时候，一架战机从隙里慢慢驶出。

他沉默时冷峻的脸，他冷笑时欠扁的脸，还有他争不过自己时干脆装聋子的脸，一张张脸在眼前重重叠叠，合在了一起。

其中一架翼蛇稍微好些，还剩一半，另外七八架就完全是金属碎块，再剩下的就什么没有了。

伍栋没有能活着从巨眼里出来，他们年轻的生命与死亡光线一同终结，他们留给人们的记忆，永远停留在扑入裂隙的刹那。

菲利普拧飞到雅克边，架起他一条胳膊，帮他一起拖残骸，黝黑的裂隙在他们后合拢。

他还活着！

没有，什么没有……

他颤抖着双手打开翼蛇扭曲的机舱，只看了一眼，便合上了眼睛。他艰难地后退了一步，一趴在机舱边缘，捂着嘴巴干呕。

菲利普颤抖着手去搜索残骸里的生命迹象。

伍栋还没有出来，进去的二十个人，一个人都没有出来。

秋叶的眉拧在了一起，心脏一阵阵抽痛，眼眶又酸又痛。

秋叶匆匆赶来，雅克缓缓地从机舱里爬出来，他的眼睛被泪水泡成了桃，脸上布满泪痕，他一看见秋叶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哑着嗓子嘶喊

记忆像刀子一样切入大脑，锋利又深刻，不能再想下去，再想下去恐怕要崩溃。

最后化作一张着淡淡笑意的脸。

“好。”

但当东西被拽出巨眼时，菲利普刚刚出的一点笑容瞬间僵在脸上，诡异古怪。

是雅克的四足翼蛇。

“不要啊！他们还没有出来！”菲利普的战机向前冲了几步，挥舞着仅有的一条手臂，好像想要去扒开裂。

菲利普的眼睛瞬间热，一些零星的记忆一脑涌入脑海。

“但是他们还在里面！”菲利普冲谢将回吼。

其他人似乎也发现了这个问题，慢慢安静了下来，不约而同地抬起了。

裂隙开始合拢，菲利普瞪起眼睛，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菲利普，不要乱来！快回来！”谢将叫。

菲利普的脸上又燃起了希望，嘴角难看地扬起了一些。

他们，把生的希望留给别人，义无反顾地纵跃入死亡深渊。

他们还能出来吗？

“等战争结束我请你喝酒。”

所有人都在庆祝，唯独菲利普还固执地伫立在裂隙前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菲利普双眼充血，倔强地又向缓慢合拢的裂隙靠近了一些。

受到死亡光线的威胁，他们从人类毁灭的边缘往回走了一步！

雅克飞得非常慢，肩膀上扛着几锁链，锁链的另一还在巨眼里，好像在拖什么沉重的东西。他一点点向外移动，后的东西也被一点点拖出巨眼。

“雅克！”秋叶惊喜地大喊。

他们牺牲了。

碎裂的肢，没有任何生命气息的金属，像垃圾一样被雅克拖了出来。

他们很快回到太空基地，大门刚一合上，菲利普就跃出战机到只剩一半的翼蛇机上。

那时候，他说“好”，然后转过，留下一个背影。

菲利普死死瞪着黑黝黝的裂隙。

他们为什么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