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涯长长叹了口气，不顾那狭长伤口隐隐作痛，他将全然倚在高椅之中，扬声唤了个常在中行走的侍从进来，那人低垂着眉目，并不敢直视于他，悄然绕过那一地狼藉，伏在地上请了安，颇是机灵的回禀起慕涯交待下来的事宜，“王爷，近来内无甚异动，皇上仍是一心照料凉公子，无心朝政。”

手圈住他肩揽到怀中，慌慌张张的大声唤着，“景和！快去叫太医！”

他自顾自的饮着，也不知忽而想到了什么，竟猛地将桌上的陈设打翻在地，杯盏的碎片溅落满地狼藉。慕涯不胜酒力般的倚在桌沿边，眸光半阖，已有几分醉意。

阿凉呆愣着看向慕辞，忽而觉出自己肩颈一片温热，抬手一摸竟及满手鲜血，他迷迷糊糊的抚上口鼻，这才觉出些不对来，心肺阵阵剧痛席卷而来，的他短促的痛呼起来，满口血腥的味在口腔中扩散开来，带着他沉入一片没的黑暗。

二十一章

“皇上饶命啊！不是臣等不尽心尽力，实是公子他五内衰竭，已是回天乏术啊！”满额冷汗的太医跪在地上止不住的叩首，向着慕辞求饶。阿凉已是昏迷不醒多日，眼见呼日益微弱，古方针灸偏门杂术皆以悉数试过，也是毫无效果，慕辞愈发焦躁起来，整日陪在床榻旁，不停唤着阿凉名字，也不见丝毫成效。

他将阿凉揽入怀中，替那昏睡之人捋顺那墨色长发，又换上件素雅衣袍，忽闻耳畔一声轻响，只见

澄清的酒灌入咽，带出一片辛辣之感，慕涯将空空如也的酒壶丢掷在一旁，又取过一壶陈酿送入口中。已是深夜时分，他近日协助慕辞理朝政，已是难寻旧日清闲，昔日诗作画之生活竟成了奢望，难得偷取一夜独饮起来。

慕辞冷冷扫过太医院众人，嗓音低哑不堪，“出去！”，他握住阿凉手指，在掌心轻轻摩挲，“凉凉，我还想听你叫我阿辞呢……莫要再贪睡了好不好。”他言语颠三倒四，神智已有些混乱，不知几日不眠不休，便守在这床边方寸之地，如今已是风不再，落得个面色惨淡、憔悴不堪的模样。

那侍从见慕涯不语，便接着说，“凉公子近来怕是不成了，自那日吐血已是昏迷多日，皇上日夜守着，也不见半点好转，太医院的人被折腾的整日愁眉苦脸，生怕一不小心便掉了脑袋。”

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胡乱抓了几下，终是落在腰侧，将腰间别着的那白玉箫攥在手心，极是小心的摩挲起来，“周敛之……你瞒的我好苦”，几声极低的呓语自间传出，只听一声脆响，那玉箫竟被他生生折成两段，掷于地上，玉箫破碎的棱角划破了慕涯的手指，丝丝血痕蜿蜒而下，洇了半角袖口。

他说罢这些，便觉心中畅快不少，也不复方才那狠戾神色，他摆了摆手，示意那侍从退下，转瞬间又似翩翩公子般温柔文气，对着虚空轻笑，“敛之，你那宝贝弟弟怕是等不到你回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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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出的玩物，也这般金贵！”慕涯半阖了眼眸，呵斥，“下贱东西，合该如此短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