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电话给你，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这半年，有他所留恋所珍惜的一切。

最起码，苏遥必须知。

手机里是陌生的电话号码，他过往基本不会去接，但这次鬼使神差，他按下了接听键，放到了耳边。

他还记得自己初初踏入这座基地时被后现代化建设风格所引目光的样子，记得自己深夜带着训练室中练着那些不拿手的英雄，记得自己和队友solo娜，记得深秋时节庭院里飞舞的红叶如血，也记得苏遥踏入基地那一刻自己抬望去笑着说话的样子。

明雪一口气说出来，十分痛快，这个藏在她心里的秘密，她不想瞒着。

二月份的冬天。

话筒中，传入了一个女声，只是她声音不如之前那样活泼开朗，“是苏遥吗，我是明雪。”

他轻轻呼时，也会觉得鼻腔内刺激地发疼，面前也有白气弥漫。

关上车门的那一刹，顾立夏闭上了眼睛。

纷飞的薄雪中，一切都变得如此缥缈虚无，如梦横生般。

站在路边车旁等候的张叔替他拉来了车门，顾立夏坐进车中。

“你知立夏他为什么要退役吗。”她说着，语面线条崩得很紧，“立夏哥以结束自己职业生涯为代价，从顾伯伯那里换来了你的天价转会费。”

整个天地，都是银装素裹的雪景，轻盈的雪花飘飘悠悠，在青黑的苍穹下，忽散又忽聚，就如同人间的悲欢离合。

直到手机铃声忽然响起，他才被惊醒。

但在之后的漫长岁月里，才最终明白，你再倔强，也抵挡不了时间的巨轮在悄无声息间碾压过那些爱恨情仇。

明雪她知，她说出这句话，会惹得立夏哥生气，但是她还是想说。

那些纠葛，那些执念，曾经铭记于心的一切，都在时光中风化成灰。

他脑海里有太多太多东西闪过，他真的害怕自己在之后的漫长时间里会后悔，会不甘心。

只是会想念这一切。

因为她曾经拥有过。

顾立夏回首望着伟岸而庞大的angel基地，像天立地的巨兽的灰黑色骸骨一般，屹立在天地之间。

苏遥望着窗外纷飞如鹅又如柳絮般的雪，视线像是停滞了一般，就是这样望着。

她语速不快，说话语气稍显轻快，就和之前几次来基地时一模一样。

但是此刻，他只是回过，一步一步走向来接他的车子。

不是不眠的深夜，通宵的五排，尽力的奋战，甚至在舞台上落幕的离开，他都不后悔。

顾立夏拉高了外套的拉链，在温如春的基地待了许久，他竟如此不适应寒冷的天气。

选择职业这条路，他还是第一次浪费了这么长时间，一整个下午，他心里都荒芜起来，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但是他本控制不住他自己。

从不后悔。

苏遥听见后，眼睛倏然睁大，他几乎反应不过来，明

在这座恍若与世隔绝的基地里，他度过了整整半年。

在这个接近年关的雪夜里，繁华的上海也变得安静起来，angel基地前的路灯忽明忽暗，路上的白雪在灯下微微泛着光。

想念那些最后走散的人和事。

*****

年少时，总是热衷于许诺，自以为情谊天长地久。

所以失去，也毫不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