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寻在徐家非常安静，没人叫不会出屋。

“一物降一物。”徐西临放心了，感觉姥姥就是姥姥，横扫宇内，平定四海，天下无敌。

每天早晨，徐西临刚起床，窦寻已经出门去学校了，到了班里，俩人互相视而不见，放学以后徐西临活动很多，窦寻则会第一时间收拾东西回家，把门一关，不出来了。

预感到她啰嗦起来要没完没了，徐西临连忙跑上了楼。

仓惶搪完，徐西临觉得口更憋得慌了，有点后悔出来找蔡敬——还不如跟老成他们去网吧杀一盘CS。

不大考小考，考完试当天下午的自习课总是纪律最松散的，全班有一半在对数，有一半在侃大山。

徐西临本来担心窦寻这六亲不认的混玩意在外婆面前出言不逊，借着去冰箱里拿饮料的机会，她竖起耳朵听了一路，结果发现窦寻居然规规矩矩的，问一句说一句，没有要咬人的意思。

徐西临：“不是给你买了新的吗？”

当晚徐西临一回家，正看见窦寻陪着徐外婆在客厅坐着，茶几上摊着徐外婆那出声跑调的收音机，收音机大卸八块地拆开了，窦寻正拿着一个小棉签蘸着酒拭里面落灰的零件。

几个人都知，别看蔡敬那四眼运球都运不利索，但是让他看住徐西临总能事半功倍——徐西临跟校篮球队那群氓混出一合理冲撞的技术，但是从来不舍得在蔡敬上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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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想说，“怪不得窦寻那货一副欠掴的德行，闹了半天是从小没人要“，但话没说完就回过味来——这话在蔡敬面前说不合适，于是连忙把后半句吞了。

正乱着，七里香又不知犯了哪门子更年期，冲进来开训：“看看你们一个个都什么状态！昨天发的作业，今天就收上来三十六份，有三个人到现在都没交，谁告诉你们月考就能不交作业了？我的课你们都敢这么应

两个人谁也不搭理谁，堪堪维持着怪异的相安无事。

徐西临长吁短叹地说：“……怪不得我前两天眼一直。”

老人家都念旧，徐外婆高兴坏了，拉着窦寻问长问短。

徐西临骂不出声来，烦躁地把喝完的红茶杯子扁了：“怪不得……”

蔡敬等了半天没等到下文，疑惑地问：“怪不得什么？”

外婆絮絮叨叨地说：“一晚上跑得人影子都不见一个，进屋招呼也不打，真是越大越晓事。”

“那个新的怪模怪样的，我又用不来……”

徐西临当没听见，问：“这是干什么？”

窦寻不知应该作何回复，僵地点了一下，过了一会，又觉得自己大概也该笑一笑，但是时过境迁，没有当时不笑后来补上的理，他只好专注于手上的活，细细致致地把年久失修的收音机翻新了一遍，重新换上电池，他把收音机推给徐外婆：“好了。”

徐外婆气哼哼地转向窦寻：“你看他不耐烦的来。”

三天以后，第一次月考结束了。

外婆抱怨说：“收音机不好用了，跟你们说好久也没人替我修。”

窦寻和徐西临互相看了一眼，各自都不怎么顺眼，于是又同时冷淡地移开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