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迦叶呢？”许琦梧继续问。她突然发现，原来到了此时，她也能如此平淡地开口说出这个名字。即使这个名字令她长夜不得安寝，恨入骨髓。

“你自陛下少时便追随左右，今日本想要问你。”她双眸直直地看着姜余，语气带上了自己都没有察觉的不安，“你认为，迦叶在陛下的心中，有多重？”

沉默了良久，空旷的大殿中才响起许琦梧略显疲惫的声音，“将近七日陛下的行踪告诉本。”候在角落的阿静闻言端着漆木托盘走了出来，上面放着纸笔。

说着很是闲逸地站起，纤长的手指执起一块沉香木，细细地切开，放入镂空凤纹的香炉中，喃喃如自语，“在这个里活下去，可不是那么的简单。”

姜余沉默了些许时候，才开口回，“在陛下心中，迦叶公子与江山同重。”这句话像是冰雪一般，令得整个殿内瞬间都冷寂下来。随后，他听见了茶盏翻倒在地的声音。

她看着地上翻倒的茶盏，一时嘴角尽是苦涩。他在你的心中重如江山，那我呢？

“是吗？”许琦梧低低地问，自言自语一般。明明就知，自己在他的心中本就不值一提，为何却又想要在别人的口中得到证实？甚至心中还对他抱有奢望……

“因为您值得才跟随。”姜余没有丝毫的迟疑，他很是慎重地回，“更因为才想要在这个廷更好、更长久地活下去。”他没有提及任何多余的理由，活在这个中的人都知，唯有利益，才是人与人之间最为坚固的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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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笔，皇后朝着他摆了摆手，“你先下去吧。”姜余闻言行了礼，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大殿。

姜余看了面色沉然的阿静姑姑一眼，随后没有丝毫迟疑地提起了笔。不在何时，皇上的行踪都是绝密的，若是，便是重罪。但是姜余并没有丝毫的犹豫，就像是他对皇后说的那样，他忠于她。

沉香屑被火星点燃，渐渐化为了灰烬。

可笑！

即使，这也是无数人背叛的缘由。

崇文馆。

阿静将托盘放到了榻前的案上，有些担忧地小声开口，“娘娘，他可信吗？”她看着面色有些苍白的皇后，眼神带着关切。

许琦梧将盘中的宣纸拿了起来，腕上着的硕大东珠金饰尤为夺目。目光一点一点掠过行行墨字，她扫了一眼侧的阿静，缓缓，“自然是不可信。”说着放下纸，“不过他是聪明人，若是让他谋害太子他定会拒绝，但是有些不重要的小事，他会很乐意为本效劳。”

许琦梧看着姜余的脊背，这个影是她所熟悉的。在她嫁入晋王府的时候，他就已经跟随在陆泽章的后了。陆泽章登基，他便成为了内廷大总，一直以来都深受信任。

“他作为祈天的神官，永远不可能出现在陛下的侧。”姜余缓缓地抬起，直视着许琦梧。他的眼珠泛着深灰色，显得有些诡异。但是这句话却让许琦梧笑了起来，她并没有觉得姜余的行为对她有所冒犯。

“起来回话吧。”说着转坐到了凤榻上，长长的凤袍逶迤在地，上面的金凤图案灼人双目，致的双凤衔珠金翅步摇珠玉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姜余应声站了起来，低垂首，神色镇静，似乎跪着与站着对他并没有什么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