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时，朝中突然传出景帝病重的消息，太医也诊治不出原由，只说皇上浑无力，思虑倦怠，不能久站，渐渐的却是连床都下不了了，陈韫玉觉得稀奇，怎会这么快？

老王爷还有些茫然，渐渐的，他的眼神就清明起来，“你是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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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帝放松点，而后又昏沉沉的睡去，寝里檀香味袅袅，于是这一天就过了。都这个时候了，他想听什么，众人就给他听什么了，将死之人，难不成真有人能万岁万岁万万岁么？

前日那晚和着月光的信，他是写给王勉的，可怜这位老尚书远在千里之外还忧心朝廷，信中只恨不得字字诛心，心心念念的都是太子尚在，二皇子如此堂而皇之越俎代庖又是想干什么？对此，他的回信言简意赅：尽人事，听天命。除此之外他想不出再说些什么，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他虽不是什么好人，可也干不出黄鼠狼给鸡拜年这事――不厚。

所以他是那个时候就已经下定决心了？

原来已是十一月了。

“那……雁迟，你是决定和他一起么？”

“你们……你们这……唉……”这两人一个在朝堂巧布阵，一个在后方聚雄兵，阴差阳错间却形成了个相互守望的局面，也不知是好还是不好，可除了担忧之外，老王爷心里更是怅然，因为那些所有他不敢想不敢的事情，他的儿子都替他了，可几百年来，这成王败寇的事情谁又能说的清楚呢……

儿啊……你这是在玩命啊……

枯草霜花白，寒窗夜新影。不知不觉已经过去月余，窗外明月高亮，窗前烛火飘摇，陈韫玉伏在案上正提笔，不料却被一点莹白闪了眼睛，走到窗边一看，确实几点白霜嵌在窗框隙。

老王爷上前两步，拍着他的肩膀说：“你心思通透，又聪慧无比，想必有些话我不说你也懂，韫玉对你，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我不清楚若是没有这次和亲之事他会忍多久，只想不发生何事你都要相信他。”

这时陈韫玉临走前的一番话就出现在了他脑中：“爹，您还不明白吗？我不仅仅想活着，我还想活的痛快，若是娘还活着，您会舍得让她受委屈吗？”

这是一条充满荆棘与血的路，这条路不成功与否，都孤独无比，如果你都不站在他后，那他又该如何正视自己？

“我不确定……只是一种感觉，我总觉得，他是忍不住了……”

第71章出泥不染

说起来，若说应天那位太子抱恙与二皇子无关他是不信的，只是这个事情没法查，一来应天山高皇帝远，一去一来就去了月余，二来应天官员原本就尸位素餐，得过且过，办事的还没有和稀泥的人多，就算查也只能查出一个上想听的结果。里景帝病重，时而忧心而醒，念的都是这位太子的名字，人只得好生宽一句：“回皇上，好着呢，前日里还下地走了两步。”

凌雁迟摇了摇，揪心：“我对他要的事情并无想法，也不在乎他是世子还是平民，我只担心他的安危，可除了带兵，我没有别的办法。”

凌雁迟一哽：“……王爷放心，我……知的。”

他曾去中探望过景帝几次，那时只远远的看了会，景帝就抬手让他出去了，没由来的，他想到了美人迟暮，哂然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