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佛门之人心如明镜，陈韫玉算是彻底见识了，低哂笑：“大师所言极是，是，我是不敢想。在我看来能够解决之事不用祈求，而不能解决之事祈求无用。”

“施主着相了。”僧人看出来了，这是个被自己困住的人，没法规劝。于是说完后就不再多言，只低扫地。

临佛门而不入，好久都没见过这样的人了。僧人便多嘴问了一句：“施主心里可是没有丨望？”

“青州……”

可他知，世界上眼睛所见的不一定都是事实，总有些人活在别人看不到的黑暗里，而他，现在就要找到这些人，哪怕一个都好。

僧人一双平和的眼似是将他看穿，淡淡一笑：“施主不想求，只是因为不敢想，若是敢想，哪怕机会再渺茫施主也会入内一试。”

这话若是换个人问陈韫玉有可能就直接不理了，可现在这寺里烟火缥缈，祥和宁静，他似乎也沾了几点佛，便答：“并非如此，只是贪念甚多，不知从何求起罢了。”

没多久老人才幽幽转醒，看到粥饭后先是左右看了看，像是再找施舍者的影子，随后才慢慢的把稀饭喝完，陈韫玉没有打扰他，在他喝完之后才走过去，蹲在他面前：“老人家，我能问你几个问题么？”

陈韫玉拍了拍他的肩膀，蹲下来轻声问：“老人家是打哪来的？”

他脚步不停，似闲庭信步，走到广济寺门口时突然定住脚步，寺门两边种着翠竹松柏，袅袅檀香味从门口飘出，中间好大一片空地上立着个巨大的佛像，而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人就贴在佛像后蜷睡着……

他既不入内，也不挪坑，就在佛像前站着，等着老人睡醒，很快寺里传出嗡嗡诵经的声音……

就这样穿行在大街小巷，吆喝声似乎都和他隔了一层纱，朦朦胧胧，听不真切，他走过满是银杏树的金城坊胡同，再到吵闹异常的阜成门大街，过商人林立的市桥，市里井人来人往，嬉闹争吵，讨价还价……

“那您的家人呢？”

京城确实是个好地方，如果他娘还在的话。

“你想知什么？”他看着眼前锦衣华服的年轻人，面上满是不解。

僧人也注意到他，便停下来单掌行礼：“阿弥陀佛，施主可是来上香的？”

陈韫玉回了个合十礼，平静：“非也，在下只是来看看这位老人。”

老人浑浊的眼茫然的看着他，半晌才应：“那有吃的么？”

很快他就带着两个烧饼过来了，他想买别的的，可是没有东西能比烧饼更耐存。包好后他才将饼递给他。

“……死了，儿子病死啦，媳妇，媳妇也

摊贩早已布置妥当，包子铺冒着热腾腾的清香，摊主肩上搭着一条布巾，时不时抹抹额上的汗珠，一层层的翻着蒸笼给客人拿包子……而首饰铺的掌柜这个点打着呵欠开张，当铺里更是传出一阵噼里啪啦扒弄算盘的脆响，布坊主人是个女人，踮着脚将绢布挂好，路上有带着菜篮子满载而归的妇人步履匆匆，朝家的方向走去……一切井然有序，一派祥和。

陈韫玉摸了摸上，复又起：“您先等着，我这就去买。”

一旁有晨扫的僧人在扫地上的竹叶，陈韫玉注意到老人面前有一碗清稀饭，隐隐冒着热气，应该是这寺里的僧人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