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昀和沈易对视一眼，他总领全境，心里都有数，但保险起见，还是又细细将十八落各种情况问了一遍。

如今一路走过来，北疆附近的村郭城镇已经十室九空，本来就不是什么很富饶的地方，又战祸连连，匪徒横行，再不舍地盘，那就只能舍命了。

蔡玢察觉到不对，疑惑：“大帅，怎么了？”

沈易看了顾昀一眼，顾昀对他微微点点。

京城蛮使被扣押的事消息还封锁着，顾昀他们脚程太快，即使有密的，这会也还没到前线，蔡玢还不知和谈出了变故。

沈易：“我从另一个途径得知，天狼那边二王子篡位似乎不是出于本意，而是他们十八落联盟出了问题。”

那画上没写落款、也没有题诗，只标注似的挂了个题“河清海晏”。

“打从蛮使和谈进京之后才消停一些，”蔡玢咳嗽了两声，说，“斥候来报，说蛮人正在按着和谈的条件筹集准备岁贡的紫金，估计也就是这两天了，要真是那样，恐怕这回和谈不是没有诚意的――大帅可是为了他们岁贡的紫金而来？”

沈易这才简要将蛮使在京被扣押的前因

转眼，顾昀和沈易到了北疆前线，同时秘密抽调了一分玄铁三在北城防军后面汇合，原本的北疆城防军统领在当时蛮人进犯时就战死了，北疆重地不能没有老将，一直由蔡将军暂代。

他后有一棵不知长了什么的果树，大片的亮色结在枝，不知画的是花还是果――而远山水层层叠叠地晕染在边缘，显得又喜庆、又宁静。

无限江山似锦，尽在笔墨中。

顾昀心口一热，下意识地伸手按了按，这才发现自己居然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忍不住撑着额无声地笑了，会撒的小长庚可怜可爱，但执笔社稷的雁王才让他动容。

蔡玢真是老了，一年比一年老，上一次顾昀和他联手剿匪的时候，感觉他的腰还没有现在这么弯，手还没有现在哆嗦得厉害。

“不错，”蔡玢，“北边今年风灾严重，牛羊死了不少，肉不够，地里种的那点东西肯定不够吃，更别说撑着打仗了，大帅拿下西域后，基本也断了蛮人补给运输线，不过我听说江南的洋人日子也不好过，就算不断，恐怕也未必有本事他们。”

蔡玢想了想，点：“沈将军这说法有理，其实今年刚入冬那会，就有一些蛮人偷挖紫金换吃的，看手笔恐怕未必是单个平民干的，那时候我就感觉十八落可能要散，果不其然，过了没多久，就出了二王子囚禁父兄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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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疆战场一直僵持，但不像江北前线那边隔着长江，虽说蛮人不敢有大动作，但日常摩不少，中原人和蛮人之间三五天就会有一场中型或者小型的战役，全军上下都得枕戈待旦，夙夜巡逻不敢松懈。幸亏蔡玢膝下最小的一对龙凤胎都已经快满二十了，子女大多已经成人，“蔡家军”已经很有模样，多少能替他分担一些，好歹没把老将军累死在这。

其实想来也是，一个男人一辈子能有多少年一往无前的日子？能有多少随意抛洒也不冷上一分的热血？二三十岁的时候沙场纵横、功名累累，等老了、倦了，纵然钢铸铁打的神魂犹在，那也就只能开始熬心血了，可不就同红颜一样难以长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