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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他唤作闻於野，真是有些奇特的名字。关慎争低握了握自己瘦瘪瘪的双手，又拨了拨散乱著的枯如干草的发丝，抬眸再望向蓝衣人时，总是平淡的眼神多了抹怀疑。闻於野的边掀浮了笑意，为迫使这新收的徒儿只能受下，他将玉佩扔了过去，促狭：“这是好物，可得好好收著，若是丢了，我饶不了你的屁，非给你打了不可。”

一切归於平静，关慎争在庭院中，蒙蒙的月光淋在他泛白的衣裳上，夜色重重地压在他四周，直到蓝衫人越过殿宇不见了，他也独自回到了他的屋子，小小的影继续化在了宁安殿的一角里，成了无声的摆设之一。

蓝衣人忽地正色以对，问：“小鬼，你可会说话？”灯火已灭，借助皎洁的月光，关慎争勉强看清了蓝衣人的容貌，他从里挤出几个模糊音节，蓝衣人听了之後便颔首，解下腰间的一块玉佩，大大方方递到了他面前：“你我结缘，收下我这块玉佩，从此你就是我闻於野的徒弟。”

“……慎争。”许久不曾说过话，本该稚的声音沙哑得出奇，他直视著闻於野，有点困难，却清楚地一字一字地说话：“关……慎争。”

月色下，天际漆黑的彷若要淌下墨汁来，平生一压抑之感。蓝衣人灭了指上的烛火，恶作剧地弹了几滴熔解的烛泪到关慎争鼻子上，“除了你，此没甚宝贵东西了。”关慎争鼻尖微痛，他不可理解地瞪著蓝衣人，撕下结住的烛泪，还是不开口。

闻於野的神色顷刻便更柔和了，他缓缓转，离去前微侧过脸，以漫不经心的口吻：“那便唤你慎儿吧。慎儿，明日黄昏，我来这里寻你。”话讫，他轻点足尖跃上了屋脊，先往远眺望了片刻，又再看了关慎争两眼，纵便向著那辉煌灯火的所在而去。

撇嘴，抱怨：“哎，怎麽回事，与我以为的不同，皇竟也有如此破落的地方。”

翌日，天气大好，难得阳天。关慎争起床就打了井水，搬了板凳一勺勺倒进锅里，灶下加入柴火烧开，然後又重复著将水舀出，如此繁琐就为了沐浴。他并未有任何不甘，反正他也从不知自己究竟有何想要，多点事也无妨。他打量著自己浮在水面的倒影，想起闻於野的逍遥姿态，认真思考两人何以如此不同。他开始一个人过他的一天了，也认真思考了一天。

关慎争还未想通因果，却已经作出了反应。时值正月二十八，蓝衣人的话语入刮骨的寒风中，手中躺著的玉佩似带著意。“我……”他顺著玉的纹路，一点点看著，耳边忽然回想起母亲弥留时，紧紧攥著他的手，反复念喃著那句：“慎儿，你唤我一声娘……只一声便好，娘……对不起你，慎儿……”

稍作停顿，蓝衣人便跨出了门外，关慎争本不想理他的，不过随著他一步步离去，灯光和他越来越遥远，黑暗将覆盖下来之际，他不自觉提步跟上了那逍遥随意的影。蓝衣人在四转悠，他在屋檐下走动，通过廊子去了那间小柴房，也到过後方早已荒废的一小块菜地，最终回到庭院，伫立在庭院正中的梅树下。

与过往相比，只是他的颈上用红绳系上了一块清的玉。仅此而已。

黄昏前，关慎争坐在小板凳上，等到了赴约而来闻於野。他这次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