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德不说话。

明德茫然的向前走着，他自己都不知自己能走到哪里。好像有什么冰凉的尖刺扎进了肌肉里，他低看看，恍惚的用手开戟尖，远远的扔开。

回到清帧殿的时候雨已经停了，乾万帝踩着青石板路上的积水，把明德抱着进了内室。温的熏香扑面而来，让人更加昏昏睡。

――为什么都恨不得让我去死才好呢？

“……不了，”乾万帝的声音低低的传来，“……这些对他来说，都算不上真正的伤害……”

明德恍惚觉得自己被拉扯起来，很多人围着他凶恶的吼叫着什么。他阖上眼，渐渐的好像就要坠入一个永远也不会醒来的梦中。

“快！用绳子绑住！”

明德躺在榻上，乾万帝跪在脚踏边上，问他：“你不看看？”

“――放开他！”

明德还没来得及睁开眼就被紧紧抱在了怀里，乾万帝抱着他站起，用手紧紧的捂住他出血的伤口，大步往龙撵上走。

很多喧杂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遥远而不真切，恍惚一场纷乱的梦，渐渐的隐没在了巨大的静寂中。冰凉的雨顺着他的脸慢慢的下来，从轻轻合上的眼睫，过苍白的脸颊，一点一点的洇没进了的泥土里。

乾万帝去书案的暗格里拿出一个黄金匣子，打开后里边是一卷圣旨。明黄色的锦帛，上边细细的绣着金线，在灯的辉映下华贵让人无法正视。

明黄色的仪仗甚至没有来得及赶上，乾万帝冲过来一把抱起明德。张阔一溜小跑跟在后边，中途在泥地上倒一跤，又连带爬的爬起来跟上去：“皇上！皇上！当心啊皇上！”

“别睡，”乾万帝说，“我有东西告诉你。”

乾万帝伸手去拿起圣旨，慢

我只是想不打扰任何人的、与世无争的活下去而已……

张阔扫了成片跪下的侍卫一眼，低声问：“皇上，要罚么？”

――为什么这么恨我呢？

，凶猛毫不留情的向他刺过来，就好像这个苍茫绝望的世界一样，从来不给他留下一点憧憬和希望。

“抓起来！”

烟花三月，江南人家，迷离而不真切的憧憬，一点一点的破碎开来，每一细小的碎片都深深的扎进心脏最柔的地方，连血带肉狠狠的撕扯成一片。

“快去汇报领！”

有什么立场去指责这些什么都不知的侍卫呢？

侍卫领跪了下来：“皇上，这……”

尖锐的、锋利的、不容拒绝的……甚至连他竭力去抗拒的双手都显得孱弱而无力。那些人和那些事，仿佛对他怀有最大的仇恨那样，凶恶的撕裂了他对这个世界的最后一点向往。

明德偏过去，并不看他。

任何帝王都可以理直气壮的叫人把伤害了自己妃的人拖出去要杀要剐，但是他不行。他连这个最基本的资格，都已经完全的失去了。

侍卫惊恐的看着这个疯子，有的壮起胆子再次吼叫着扑过去，明德摇晃了一下，鲜血刹那间涌而出，然后他一栽倒在地。

侍卫军领抬一看，一慌忙跪下：“臣参见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