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再凑不够，把你和你妈剁成零碎卖了！

钟宇眯着眼看了过去，就像今天以前每一次看见这些人一样一动不动，然后等着一个消息。

钟宇深呼一口气，咬牙说：“我要先确认我妈是不是平安，你们不能着我签了，又让我妈也签。”

“再说一遍。”

钟宇着纸的手开始抖，他看到了协议书上的字，在晃动模糊的视线里，他清楚看到了自愿卖肾这四个字。

“再说再说！”齐烁敲着桌子开始笑，笑得整个人抽搐，疯了一般，“快……快……再说……”

“带出来。”

……钱不够，你他妈继续在这里待着！

……吃饭！饿死了老子还得费力把你埋了！

门被打开，外面的光亮照了进来。

鲜亮不再，光鲜不存，暗灰的眼底静如死灰，只是偶尔腹中饥饿疼痛的时候，他会抬手压住自己的胃，咬着牙看着门口的方向，眼底熄下的火又亮了几分。

“钟……钟……钟……”蒋达说不出来了。

这次不一样，四天来他第一次在除了上厕所外离开这个房间。钟宇眼底的光亮一点点亮了起来，几乎瞬间就确认母亲带着足够的钱回来了。

“当然。”蒋达点，“我们只是放贷，不是杀手，生意要讲究的诚信，放心，你把字一签，手术完成，我以我蒋达的名义保证你们一定平安出这个大门，并且以后决不再见到我们。”

只是这样的经历让他一夕转变，从被父母保护着的怀抱里看到了外面真实的世界。

“钟宇。”

他并不是觉得绝望，也还没到绝望的地步，不现实如何残酷，他都知自己不会死在这里，他肯定还能出去。

他离开屋子的时候被膀大腰圆的大汉推了一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在地上，他没有回，只是咬紧了牙低默默地跟着前面的人走，他告诉自己，不要惹事，千万不要惹事，这次的事情解决后，哪怕未来再艰苦自己也能够奋斗下去。

“钟……钟宇。”

钟宇被关在赌场后面的仓库里已经四天了，蓬盖面饥~饿~难~耐，他靠在墙边缩成一团，在这阴霉的空间里面对着可以预见的未来，昔日明亮的眼早就没了神采，好学生的光环早就被剥去，不过朝夕，人生就被彻底颠覆。

再说一遍？”

原来……这就是人生。

蒋达说：“欠债还钱，这不用说了，给你母亲的期限已经到期，她交上来的数还差不少，所以……把这个签了吧，闭眼一刀，两清。”

蒋达想了想，觉得钟宇这话在理儿，招了招手，让棍子把钟宇的母亲带了过来。

蒋达一脸惊惧，往后退了几步，然后一转快步走了出去。

他被推进赌场的一个小包房，里面沙发正中坐着在学校不学好最后果然走上黑的蒋达，然后一张目惊心的协议书被推到了他的面前。

“我妈呢？”钟宇抬起，双眼血红，眼泪却没留下来，他瞪着蒋达问，“我妈呢？我签了这个你们是不是就不会再找我们了？”

……你妈不会跑了吧？半天没来电话！

“哈哈哈！”齐烁捂着脸从桌上抬起了，指中的眼笑出了泪，神经质地指着蒋达的鼻子说，“赶紧的，赶紧把他的肾给我割了！现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