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云以为他还有意识应了声，嗅到铁锈味，低看去，才发现他角溢出了血。

图柏疼愈烈，每一神经都好像被人用锈钝的锉刀狠狠戳着，腔里原本快愈合的内伤似有复发的迹象，肋骨中的心肺疯狂的动，速度太快，像是有什么要破开冲出来。

图柏漆黑的眸子沉沉盯了他一眼，扬起鞭，斥与他而过。

杜云七手八脚把他上蓑衣和斗笠解开，这时他才发现图柏浑透，冷的衣裳结着冰霜贴在上，一摸就往下掉冰渣冰凌。

他蜷缩着子，将脑袋收进腹。这是一个脆弱防备的姿势，似乎只有将自己缩成最小才能减轻快疼爆了的难受。

无数声音在他耳朵里爆开，神经兮兮、阴郁执拗、凄婉恳切的，图柏在这错综复杂的声音里生出一种的悲哀，痛苦不堪的想――为什么把丹元给他，让我当一只兔子不好吗……

“我会。”图柏说，抬起手把杜云出来查看怎么回事的大脸推了进去。

图柏低低哼了一声。

杜云被吓得心惊胆颤，声音都变了调，“图柏你醒醒啊，别吓我”，对车外吼，“最近的驿站还有多久？！”

鲜红的血水映着他苍白的面孔，格外的目惊心。

这些年从认识到现在，他的疼病一次比一次严重，这次竟然呕了血，杜云快被吓死了，扑倒图柏的上，将他扶起来抱住，“老图，你撑住，我们快到家里，上就快了。”

像是重新受了重创，心脏乃至脑袋都尖锐的叫嚣着疼痛。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取出来……

殷红的血点点滴滴渗入雪中，季同着迷眷恋的摩着手腕上的小骨，“很快了，再等等。”

他的动作很轻，却没料到却将图柏拽的一下子往后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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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重新踏上大雪纷飞寂静的官，再往南，雪就小了。

如果取出来的话他是不是就不必在忍受疼，不必忍受世间一切喜怒哀乐承受悲欢离合了……

冷的像冰疙瘩，图柏脸上一丝血色都没有，紧闭双眸，眉死拧，额上氲着一层豆大的汗珠，牙关咬紧，纵然脸上已显出痛楚，却连哼都没哼一声，安静的过分。

“图柏？老图你别吓我啊！”杜云手忙脚乱的扶住他，让里面的捕快出去接替他的位置驾车，剩下那个和自己一起将图柏拖进了车厢。

过了好大一会儿，杜云听着外面只剩下车轮碾压雪地的簌簌声，把脑袋探出去，拽住图柏的袖子，问，“那位兄弟是――”

“犯疼了？”杜云把被子裹住他，“车里没酒，能忍住吗？”

季同的笑意消失在角，他的像包骨，不笑的时候看起来更加刻薄阴沉，“这是我第三次来求你，不会再有下一次了。现在我还有更重要的事，只好先放过你，不过你记住，她的丹元，我势在必得。”

他难耐的去抠自己的心口，手刚放上去却变成了紧紧捂住，不行，变成兔子的话，他见不到那个人了，再也听不懂他说话了。

――她的丹元，我势在必得。

取出他的丹元真的能肉白骨活死人吗……

图柏脸色惨白，牙关出一丝丝糊的呢

――丹元给你，你别记恨他，要好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