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柏黑漆漆的眼沉沉看着杨文晏手里的黑瓷坛，刀削般的角勾起薄薄的笑，“杨先生，人死后能成怨鬼的可能有多大？不会这么凑巧你边就有一只阴魂不散的鬼替你报仇吧。”

“不到十年，还不到，大师，还不到十年。不到十年，他还可以轮回投胎，对吗？”

“谢啦。”图柏

赵小王爷按着他的肩膀将他按在椅子上，“你跟杨叔叔一样唠叨，我知了，只要他们不欺负你，我也不会动手的。”

杨文晏脸上的血色刹那间褪的干干净净。

他朝千梵使个眼色，后者手里的红结绳柔韧收缩，眨眼就将冰裂纹黑瓷坛卷到了手里。

车夫突然暴躁的，木寂士蛊惑许本昌杀了小石的话，假士惨死残肢分离的尸首，亲手编织淹死何强的猪笼……赵璟都是为了他。

图柏替人回答，前倾，眯起眼，“对，这回我们说点实话吧，杨先生该不会真以为一只鬼就能替你承担所有的罪名，我们真的什么都不追究吧。”

红线的另一凭空垂了下来，地牢里阴冷的腥味慢慢散去，清瘦的男人抱着黑瓷坛，紧紧盯着千梵手里的红结线，在千梵全收起时，他冷漠死水般平静的眸子颤动起来，泛起一阵激烈的涟漪。

图柏勾笑，出一颗尖尖气的小虎牙，用野兽捕食的目光幽幽看着他，“赵王爷当年猝然病死，不是意外吧，除了你，还有谁知死的人是赵璟呢，谁能想到自己亲手溺死的可恶的犯人正是自己儿子呢，这对赵王爷打击很大吧。报仇的感觉好吗，先一点点折磨他们，让他们万念俱灰悔恨不已，将血淋淋的人心反复的削剐，让赵王爷痛苦不堪，让何强和许本昌互相残杀，内心煎熬，悔不当初。”

“很大公无私。”图柏叠起修长的双，靠回椅背，歪着脑袋，用指尖抵着太阳，“你气死赵王爷，杀了污蔑你爹的下人，路上对你出言不逊的假士也不放过，杨文晏，听说你家世代都是读书人，看过的书不少吧，四书五经、春秋大义，魑魅魍魉…”

杨文晏脸色微变。

杨文晏目呲俱裂，“还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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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他手心的红结绳一点点抽了回来，在图柏眼里，那只俊朗苍白又固执凶恶的鬼就随着这红线被千梵收进了手心。

杨文晏哭的声音沙哑，闭上了眼，“我知，我有罪，我不是什么都没有。”

那时杨文晏会耐心的说，“小王爷，为君者不可滥杀无辜。”

图柏眯起眼，像叼住肉的狐狸，本看不见小白兔的纯良可爱，“除了骨灰，还有什么？”

杨文晏沉默了，与他对视，镇静，阴郁，冷漠。

起经文，在水鬼的上摸了一下，不知从哪里扯住了一截红线，慢慢往手心回收起。

杨文晏漆黑的眼珠里浸出淡淡的讥笑，“我爹、我妻儿是为了天下人而死。”

最后消失前，它又化成七年前英俊潇洒飞扬年少的赵家小王爷，在自家后院里拎着剑扫下一地的落叶，回看见来人，笑嘻嘻，“杨文晏，我练好了剑，没人敢欺负你，谁碰你一指，我就剁他一只手，谁说你一句不对，我就了他的嘴。”

图柏，“让我看一下你手里的黑坛子吧。”

他忽然哽咽哭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