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索将枪收入腰间的枪袋，“我可以先讲和的那一个。”

        不假思索地将费丞架上了墙，一手迅速抽去了他的枪。

        任令曦还在震慑的空档，费丞已经毫不停顿地举手对不远地上的男人再度扣动扳机。

        费丞忽然自嘲地笑了，“我倒是想杀他。”

        “你不杀他们，你的行踪依然会暴，我不是和你说过，不要同情你的敌人。”

        上楼的脚步很特别，三下一顿，临到门口，还要原地跺了跺脚才有规律地敲门。

        两个男人依旧对垒，直到费丞先一步慢慢垂下了枪。

        时越不解，明明刚才就是他们约好的暗号，难还可能不是那个人吗？

        贺云朝走向玄关的时候，非常自然地摸上了手枪。

        “是我带他来的，没被威胁，也不是来抓你回去。”

        费丞就站在任令曦斜后方，仿佛是一个模子里产出的标准，对危险的感度双方都不遑多让。

        “有没有听说过客随主便？前辈？”

        费丞越过他，贺云朝面不改色带上门扉，而后――

        任令曦不可置信地盯着那人的脸孔。

        任令曦注视着费丞从坡上走向她，什么话都没说。她手里的人质摇摇坠――女人同样受了伤，意识模糊，单骨折差点站都站不住，等她好不容易克服剧痛抬起，迎来的就是当面干脆的一枪。

        费丞神色沉稳地注视她的面容，手中那把伞缓缓朝她递去，替她遮挡淋漓的雨幕，“我来这里为了救你，这点你至少要相信我。”

        “但是杀了他，我的小徒弟也不会回来了。”费丞沉下眼睑，掩去了眼底的一切情绪，再抬眼的时候，是任令曦熟悉的沉定目光，“那他的死对我没有任何意义。”

        开一枪都需要写报告的警察。

        “曦曦。”门口站着的果然是他想见的人，可他刚才明明听到上楼的不止是一个人的脚步声。

        血水在雨洼中漫延开来。

        任令曦松开了钳制那尸的手，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一个生命在任令曦手中瞬时消逝。

        连日未见，紧绷的神经在看到他的那一刻瓦解，任令曦的呼重了一些，抑制住自己情绪，轻扯笑容：“嗨。”

        她还没说话，贺云朝已经下意识打开门，“先进来换……”

        “不重要。”费丞抬手看了眼腕表，“我们先从这里离开。他们的后援很快就会赶到。”

        倏而，门里门外同时掠过一阵疾风，两个男人同时出了手里的枪对向彼此。

        “你一直都没有告诉过我不是么？”任令曦摇摇，“别在门口发疯了，让别人看到不报警都不行。”

        明明只要确保他们失去意识之后她再离开就好，何况举枪对她的那个人杀了还能说是因为命威胁，她手边的一男一女呢？为什么不可以留下来进一步了解情况？

        任令曦眉皱得更紧。

        她无奈地低叹气。

        话末，费丞见她一动不动，被雨浇淋得狼狈的脸上，一双目光依旧锐利地穿透他。

        “我没有同情，只是没有必要，再怎么说，我也算是一名警察。”

        “那你得把枪交到我手里才行。”

        慢慢地，另一个手执雨伞的人影从雨帘里显现，驻足在男人倒下的坡，他的一只手里，同样握着一把枪，此时此刻，装着消音的枪口已经垂了下来。

        “你知他是谁吗？”

        老旧房子的木质楼梯每踩一步都嗒嗒作响。

        贺云朝缓缓拉开了门扉。

        任令曦站在中间，两把枪隔着她的肩，沉甸甸的枪口好似随时都要冒出火花。

        任令曦忽然想到什么，“你不会连之前那个男人都――”

        “师父你……”

        她推开贺云朝径自走进屋里。

        子弹这一次好像并没有落在她附近，任令曦猛地抬，坡上那个男人的影忽然倒下去。

        “――师父？！”

        时越数着拍子确认无误正要走向门口，却被贺云朝拦住：“你留在这。”

        “人不要太得寸进尺。”

她恍神的一瞬间，又听见一声短促急啸的枪响。

        费丞一黑衣，像是一个举着雨伞的死神朝她靠近。

        贺云朝姿势未变，一张冷峻的脸从刚才的温情转变为淡漠，当然，这淡漠是针对他指的那个人――

        “我怎么相信呢……”任令曦轻哂，“我要如何不怀疑你是用这几条人命骗取我的信任，让我把你带到你想去的那个地方？”

        外雷声大作，任令曦站在门外，浑淌着雨水，刘海到鬓发都在滴滴答答坠落雨滴，别提有多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