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贤的眼神诚挚热切，满是关怀担忧。

甄贤心里有点想笑，却又不能真笑出来，便努力板起脸：“出了问题，闹得大了，就囫囵重判了事，只想着把事情压下去，也不追究源，这是懒政，冤狱难免。万一地方官员起了投上所好以显政绩的心，再故意造些假案出来，还不知要枉死多少无辜。圣上您这会儿才想起来正法典，凭什么服众？上的天都是歪的，您想让堂官们怎么判案？”

嘉斐当即坐不住了，纵然知甄贤也并不是当真就要亲自去打扫殿了，只是想他立刻明确表个态，也只能认输就范，慌忙起来将人拽住，哭笑不得地低连声允诺：“朕罪己。朕亲自去收拾寿昌。朕亲自去西苑接继母皇太后殿下移驾寿昌。朕斋戒自省，一定牢牢记着这个教训，再也不敢了。”

圣上这是还心存侥幸，在和他讨价还价。孩子一样，盼着抢先把下的人都责罚了，自己那一顿板子能不能就此免过。

“我可没说你凶悍无礼。”嘉斐矢口否认。他顿了片刻，似有思索，而后沉声发话：“各地上报没上报的案子，让他们酌情重判，以儆效尤。朝官有不守礼知节不敬高堂的，轻者罚俸，重者革职。”

便也终于稍稍舒展开些许，不自觉也放柔了声调，“我在这个位置，就是要替陛下多虑一步，才不使陛下行差踏错。陛下不爱听也没关系，觉得我凶悍无礼也没关系。”只是眼角眉梢仍有忧色难消。

但这是国事，哪容这样儿戏的。

他的肋陛下倒是十分清楚的，知拿人们说事，他多半会顾虑心。

他说着就站起，作势真要告退去打扫殿了。

眼见他又要开始念叨，嘉斐慌忙摸了一把仍是余热未消的耳朵，就按住他央求：“明天，明天一早我就让人把寿昌好好打扫出来。恁大的殿空了许久，总得要一点工夫收拾，也不能把这里的人都累死吧？”

这人半点情面不留地把他狠狠一通臭骂，着他低退让认错自罚，到来却又担心他的，连肉都舍不得真让他亏上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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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贤就点点，“陛下说得对，圣心难测，朝令夕改，念一变就要连累下的人不眠不休大动干戈，这样不好。不然我去替陛下收拾吧。君上犯下这样的过错，在于臣下没有尽到劝谏的职责，我替陛下受这个罚也是合情合理的。”

见皇上终于是松了这个口，甄贤才慢悠悠地转回，点了点，：“天子一言九鼎。我等陛下明日朝上的旨意。”然后他又顿了一下，明显是在认真思索什么，末了抬眼深深望住面前的皇帝陛下，轻声：“国事劳心，陛下又一向不惯茹素的，陡然改了膳食恐怕不利龙。只要心到，斋戒这种给人看的事，不如就免了吧……”

今上后只有崔皇贵妃一位妃嫔，住在坤宁侧近的翊坤，内廷其余殿，除却万太妃居住的慈庆和太子殿下的清宁外，皆是空置日久。这寿昌说大不大，说小也着实不小，冷清了这么久，要仔细收拾出来，怎么也得派上十数个内官、女辛苦一整日。就甄大人这沉疴日久积劳气郁的小板，别说打扫殿了，只怕站在空的正殿里受一个时辰寒气就得咳疾发作。而这种事，皇帝陛下又哪里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