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唤，有太多意味，着实让嘉钰稍稍平复下来。

竟是公然提起立储之事，要父皇正嘉绶东之位。

这老太监果然还是疑心深重，始终不信胡敬诚只是

他只觉得父皇的神看起来不大好。

正经说来，他也有许久没能见着父皇了。

嘉成好容易不摆弄他修剪圆的指甲了，一边眯眼看着远白雪覆盖的殿宇，一边笑眯眯地接话：“那自然是。都说四郎最是七窍玲珑心的人物。也难怪当我们都是痴傻的。反正你眼里除了二哥也瞧不见第二个人了。我们这些兄弟，有没有都一回事罢。可这世上有你这种明能干的，就得有我们这种闲极无聊的，不然怎么突显你鞠躬粹死而后已啊。”

嘉钰鼻尖都冷透了，兴致缺缺听着殿上几人说些不甚要紧的事，始终摸不着重点。

“谁动气了？这不是大好的雪景，闷着看也无趣，且和四郎随便聊聊么。”嘉成乐呵呵咧嘴，抬起手大大地打了个哈欠，又眼睛，冲嘉象勾一勾手指，“你杵在雪里筛什么糠？冷你就回来。赶紧回来。”

“怎么，住了三年东就长本事了，也想教训起哥哥来了？”

难怪父皇连夜召见诸皇子，或许本不是父皇的意思，而本是陈世钦的意思。

。

嘉绶立时就被骂得僵住了，想要自辩，又怕再多一条与兄长嘴的罪名，张口没发出声音，良久，终是上前小心翼翼拽住嘉钰的胳膊，垂着低低又唤了一声：“四哥，你别急。”

嘉绶当真是和从前不一样了。曾经虎虎脑挖坑闯祸的幼弟，如今竟也能站在他边劝他。

“哥哥们不要动气……”嘉象缩着脖子，看看三哥，再看看四哥，怯怯地按着心口。

这话听起来，若非说话人着实是笑着的，俨然就真是要吵上了。

嘉钰原本心里还窝着火，见状算是再也发不出来了，只能皱着眉，站到嘉绶的另一半，离那两个远远的，只当眼不见心不烦。

那当真是他立于万人之上运筹天下的父皇么？

这三年，父皇几乎不太上朝，也不太召见他们，所有内事外事都只通过内阁与司礼监置，大多时候则是由他母亲万贵妃陪着，诵经，修，炼丹……

他看见上首靠在屏风前的父皇一手撑着额角，半闭着眼，竟一回觉得他的父皇现出了暮年之态，比之鹤发童颜的陈世钦，反而愈发像个垂老之人。

在乾清前等了约摸一炷香的时间，才见门缓缓推开，陈世钦亲自出来，恭恭敬敬请四位殿下入内面圣。

他听见陈世钦侃侃开口，说昭王嘉绶在清宁侍奉君父也有三年了，储君之位却迟迟未有定论，不利于人心安定。

大殿上炉烧得火热，反而使人愈发觉出方才的手脚冰凉。

嘉钰忽然有些恍惚，只觉难以明言的萧瑟之气从心底弥涨而上，甚至有一丝惊惶。

嘉钰忽然百感交集，再看看还在天里扮雪人的嘉象，愈发厌弃得厉害了，就又冷笑一声。

嘉象闻声就真三步一巅地跑回来，也不把上的斗篷脱掉，就甩着脑袋开始抖雪。几个小内官拥上来一起帮着他拍，眨眼弄得满地雪水。

“你们都要自保，只想着保全自己。也没关系。都是兄弟，亲手足，保你们是应当应份的。除了兄弟，谁还在乎你们的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