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殿下近来咳嗽得又厉害了，娘娘特意亲手了个香，里装了草药，让我带回来交给殿下。殿下记得佩在边，里的草药要每日添换――”

那笑容看得萧蘅芜战战兢兢，也不知他究竟什么意思，在想些什么，有没有在听自己说话，只能尴尬愣了片刻，柔声语接：

“殿下这会儿要去哪里？”萧蘅芜吃了一惊，似想要追他去，才迈出一步又怯怯站住了。

嘉钰只喝了两口就坚决不肯再喝了，皱眉拿丝巾子捂着嘴，低声问：“母亲有没有说过关于张思远的事？他为什么迟了几日离京？”

皇帝受制于阉党，在皇城却掣肘，尤其东边的太子里还“圈”着位皇子，弄不好便是将来的天子……这里的大戏可不是近几日才上演的。

萧蘅芜手上一顿，收拾碗勺的动作停下来，“听说是圣上赏了什么东西往南直隶，赶制了几日，叫他等着一并带回去。”

嘉钰下意识斥一声，余光却瞥见那一脸焦急忧色，顿时冷嗓音也不由了几

“什么东西？赏谁的？”嘉钰立刻警觉起来。

香这种东西，他要多少有多少，光母亲从前给他的就不知有多少只，边常佩着的一只，还是早年二哥命人替他的，是他心爱之物，一向不离，这些萧蘅芜也该是知的。既然如此，不过又是一只香罢了，有什么好这么郑重其事的？

嘉钰侧目静了一瞬，还是伸手把那香接过来，揣进怀里。

得飞快，变得飞快，早已完全不见当年那个小绣娘的影子。唯独不变的，是那子一望可知的狠劲。她依旧是个野兽一样的姑娘。嘉钰缓缓睁眼一瞥，便能看见她手腕上叮当作响的金镯子和嵌着大颗红玛瑙的戒指。

他站起，就把那块毯子斗篷一样披在上。

她一边缓声说着，一边转取过一张小毯，轻轻盖在嘉钰上，似怕他着了风寒，还仔仔细细替他扎好角落。

“圣违和多日，里人心浮动的，娘娘近来劳累厌食，命人去跟酒醋面局拿些甜醋、果子酱来用，竟然拿了两个时辰也拿不到，那些个内官也不知怎么了，愈发得蹬鼻子上脸。”

但内官们拿一点酱啊醋的小事为难妃主，倒是很新鲜。

究竟是父皇当真已日薄西山，还是陈督主忽然转了子瞎了眼？

每日不断的汤药仍旧苦得发涩。

萧蘅芜静了一瞬，将候在门外的几个小婢女唤进来收拾走碗碟，又摆好了蜜饯果盘，待人都走得远了，才肚子垂手站在他边，“娘娘没有说，大约也不知。只听说，针工局近日忙碌得很，确是赶制了些东西，但并不是给里的。”

“叫人备车，我要出去一趟。”

嘉钰心下奇怪，角却扯起一抹冷笑。

而今区区几个酒醋面局的小内官就胆敢让他的母亲、父皇的贵妃枯等两个时辰。倒真是狗胆包天了。

陈世钦虽然恶名在外，其实并不是飞扬跋扈的人，之所以能得势多年不倒，其中一个要因便是他始终事面，哪怕是死斗，也得有个能上台面的讲究。恶背主仗势欺人的丑事，在陈督主手下是绝不能容的，至少不能在“九千岁”的眼子底下。

“你别。”

她说着取出一只巧香，恭敬递给嘉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