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宁一向是历代储君的居所，因其方位所在，又被称作东。只不过今上迟迟未立太子，才空置多年。

他听见殿下柔声唤他，“小贤——”言又止。

“三娘他们……这么走了，就真的没事了么？”

甄贤无力地长叹一声，将手中的茶杯放下，抬起眼，深深看住嘉斐。

众臣之意，应该立刻传信东南，请靖王殿下赶回北京。

但始终见不到人。

他在众臣争议吵闹中清了清嗓子，转脸询问一旁的安康

如今靖王殿下已经肃整了浙江都司，剿倭之事可以交给胡敬诚收尾。毕竟比起区区倭寇，大位更迭才是等的大事。

竟敢公然上郡王府追查崔夫人和小世子的下落，陈世钦扶立昭王之意已算是彻底摆明毫无顾忌。

而此时的靖王嘉斐却还在海疆清剿倭寇，除非即刻扔下东南诸事不，否则一时半会儿很难赶回北京。

而今入主其中的，却是今上的幼子，昭王嘉绶。

“东厂的人不会追到海上去杀她的，冒死追杀这么一个小姑娘有什么意义？还不如回去父皇那儿告我一状‘纵虎归山’呢。或者添油加醋说我治军无方，临战之际还跑了一艘船和几十个逃兵吧。万一再被那些番子察觉了陆澜的份……你有心替他们担忧，怎么不多心疼心疼我？”

这其实也算不上一个问话。

贤妃刘氏病故次日，皇帝未朝，命司礼监掌印大太监陈世钦上殿代为宣诏，赐昭王嘉绶暂居清宁，以便随侍君父与嫡母。

诏命即出，满朝震动。

曹阁老，诸位阁臣，连同万贵妃之父工尚书万梁，全在安康郡王嘉钰的郡王府里，已然一天两夜没有合眼。而东厂以“护卫”为名的搜查才刚结束未久。

也许只是海风得太过了。

曹慜行动时略佝偻着背，已现出许多老态，但面相却依然威严肃穆。

第99章三十一、东之变（1）

圣上所谓“龙欠奉”还未知真假，昭王嘉绶在东实则形同圈禁，而众位阁臣竟然全被拦在墙之外，真可谓山雨来。

但久久没有得到曹阁老的表态。

心里似有一细小却尖锐的针，正不断穿刺琢磨，疼得他止不住得哆嗦。

嘉斐沉默良久，未开口先将他拥进怀里，紧紧环起双臂。

“殿下筹谋周到。其实不必问我。”甄贤愣神半晌，觉得自己嗓音沙哑。

圣欠安不朝，昭王赐居清宁，这是要变天的先兆。

“张二与我请命，说来日建立卫所，他愿意领着弟兄们为国戍边。我觉得他是个人才，不如荐他个指挥佥事。你觉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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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这么半推半搂着把他送回营房里，按在床榻上靠好，又喂了一杯的热茶，嘉斐犹豫片刻，才试探着缓缓开口。

可若此时靖王嘉斐不回北京，只怕将来便是木已成舟，即便侥幸不死，今生今世都很难再有机会回来了。

一时之间，从前向着靖王殿下的，或焦急愤懑，或惶惶不安。为靖王嘉斐的老师，又是内阁首辅，曹阁老府上的门槛已然快被踏破了。

甄贤又是好一阵愣神，良久，到底下子，仿佛怕冷似的蜷缩进嘉斐怀里。

殿下的声音里也有许多委屈，是真真切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