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取一个情懦弱又无母家支撑的妃子的命，一定不会是目的，而只会是开端。

因为刘妃是昭王殿下的生母。

也许父皇是还有顾虑，顾虑儿子的命，所以暂且隐忍，又或者父皇是另有图谋，所以弭耳俯伏，以此迷惑对手。

第96章三十、杀人（5）

曹慜等阁臣连夜便想进上御前探个口风，却全被拦在了西安门外。

还勉强绷着劲，怕小贤反应过来就要骂他心术不正，赶紧掩饰地摸了一下鼻尖，就哄着甄贤：“你只去信把陆澜从临安唤来，我与你一起见他。”

一朝不慎，养虎为患，再想打虎，就不是一朝一夕所能达成。

毕竟赋权容易，收权太难。

刘妃之死，绝非意外，少不了陈世钦在幕后设计。那两个小内侍怕是被灭口的。至于告老还乡的御医，多半也难逃一劫。

自元皇后薨没以来，后再没有死过妃位以上的命妇。而今刘贤妃病逝得如此突然，一夜之间，给整个内廷蒙上了重的阴影，连外朝也为之震动。

一众阁中重臣竟然全被宦官堵在了门之外，见圣颜而不得。“九千岁”这名号看来已是连遮掩也不需要了。

既然皇子的母亲杀得，接下来，或许就可以杀皇子本人。实在不行，干脆杀皇帝。

司礼监的内官们传出话来，说是陈督主亲口发的话，圣上因刘妃病故而伤怀，龙抱恙，只留昭王殿下一人在跟前侍奉，外臣一概不予召见。

可笑他们的父皇，骄傲一世，把天家帝王的颜面声誉看得极重，难如今竟只能像只大猴一般，被个老太监困在深中，连自己的妃子也不能保全？

杀几个内侍女，也不仅止于普通美人御妻，而是这后之中深受圣眷的贤妃，昭王殿下的生母。

若说后悔，同样非父皇的作风；可若说不悔，看眼前这乌云恶雨将至之势，似乎又太死要面子活受罪了。

但无论如何

尤其是，若能够说动父皇——无论用什么方法，使父皇赐七郎入住清宁，用“入主东”的方式，把七郎这个储君之位坐实，那真是再妙也不过。

曹阁老察觉情势不对，不顾年纪老迈，当即改上了安康郡王嘉钰的郡王府。

贤妃刘氏的风症是陈年顽疾，但这一回发作得格外凶猛，施针用药月余不见好，反而愈发沉重，终于成了中风麻痹之症，半边子都没法动弹，又在床上躺了三天，到底还是咽了气。

隔天两个专为刘妃煎药的内侍便吓得一个悬梁一个投井。替刘妃问诊的太医也因医治不利获罪遭了贬谪，离开皇家太医院告老还乡去了。从太医院往下，御药房、生药库、典药局连同安乐堂上其余有所关联的医官和人各个自危，深恐要受牵连。

接下来，想必陈公公就会要寻一个借口，将七郎留在内廷，以便彻底将之控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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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嘉钰其实也没有安寝。

只不知父皇如今可有后悔当年与陈世钦合谋，倚借内官之势上位，终使阉党权势泛滥不可收拾。

这实在不像父皇的行事。

他陈世钦可以在内廷杀人，不仅止于

杀死刘妃，挟制七郎，这便是陈世钦对父皇执意让二哥肃清东南的回应，更是一个讯号，是敲山振虎，杀鸡儆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