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模样总叫他一阵心疼，想起为殿下多披一件御寒的外袍，又唯恐惊醒了这难得小憩的人，只好这么呆呆望着，直到那人察觉了他的视线焦灼，抬转醒，反而百般地哄他赶紧去休息一会儿。

玉青非常抗拒，一直念叨着这万一出点什么状况是要被王爷五分尸还嫌不够解恨的，然而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顺着他的意思办。

这分明是个当朝二品往上的武官，却被一群才征召不久的新兵子打得翻倒在地抱骂娘，模样何其狼狈。

甄贤顿觉晕眼黑，连忙赶上

个靖王府上下，但凡能动用的钱以及能变现的物已尽数全捐出来了。还有些许不够的，则是陆澜从多年另置的金库里拿出来的。

只是战事纷乱，实在顾不得太多。

为了这些钱，甄贤整日都在清算账册安排后勤种种的供应周转，也已许久没能合眼了。

这绝不是什么好的迹象。

营中军医也都为救治伤员不可开交，甄贤实在不愿多加叨扰，所幸当初离京殿下为他备了不少对症的药材带着，他便自己给自己一点止咳的药时时服着。

将士们需要吃饭，伤员需要药材救治，武火需要补给，军饷的发放，烈属的抚恤……巨细无遗，终究全都要着落在一个钱字上。

顾三娘一脸怒容，正指挥兄弟们要把那武官吊起来示众。

而玉青却一手拎着一包药材站在一边，看着热闹咧嘴直乐。

只见辕门前，玉青、顾三娘和几个军士一起，将一个被五花大绑的壮汉按在地上，正骂骂咧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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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卫奉命抄了陆家，其实只抄到一空壳，除却往年孝敬给织造局和逐级官员的，余下的也早被陆老板防患于未然地转移别了，而今他竟肯捐出来供给军需，着实还让甄贤诧异了一阵。

甄贤原本照常去找玉青取要，才走出营帐，却听见远一片嘈杂。

这营中的新兵们除了被落草的匪徒之外，便是迫于生计的矿工，还有少数是有血的农，但也都是底层平民，认不得一二品大员的服制是情理之中的，可玉青这小子怎么也如此不分轻重？

许多个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合卷抬，都能看见靖王殿下坐在沙盘舆图前面，一手握剑，另一手撑着额角，明明困倦得已经睡着了，却又好似随时都会惊醒。

这世上有些人和事，到底是没法割舍的，就算当真走得了一时，兜兜转转，也还是会回来，不死不休。

但他的闷咳嗽之症似乎有愈演愈烈的迹象，总是止不住得咳嗽，时不时还会见血。

但即便如此，也只能一个子掰开成几个来使。

甄贤忽然觉得，他终于有一点能理解父亲当年在的时候，每每总对着一摞又一摞厚厚的账册抓狂到几吐血，却又始终不能放下，不忍心决绝辞官而走的心情。

后来从京中带来的药材也都吃完了，只好请玉青趁着采办军需药材的时候顺便帮他带一点。

这一天，又是药材补给的时候。

那壮汉穿着一朱红戎装，前的补子上有隐约可见的狮纹，上的笼巾却已被打掉了，在一旁。

甄贤很怕这伤势被殿下察觉了，要为他担心，于是便天天强忍着，借着彼此都很是忙碌，连见面也少了。